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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饿晕在了路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暖和的屋子里，身上盖着被子，面前摆着热粥。”
“是老将军。”
锦彤小声说。
我点了点头：“是他救了我。
他路过那条街，看见雪地里躺着一个快冻死的孩子，就把我抱回了家。
他给我洗了脸，擦干净了身上的泥，然后看着我的脸愣了很久。
我以为他也要把我卖掉，吓得直发抖，跪在地上求他不要赶我走。”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老将军把我扶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这孩子，从今往后就是我的孙女。
’”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哽咽，“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他教我读书识字，教我规矩礼仪，给了我姓氏，给了我名字。
那些年，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日子。”
星见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流了下来。
“可我这副模样，终究还是藏不住。”
我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十三岁那年，老将军带我出席了一次宫宴。
我不愿意去，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怕。
他说‘阿沅，你不能躲一辈子’。
他替我梳了头，换上了新衣裳，洗去了脸上的灰。”
我停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入宫。”
锦彤屏住了呼吸。
“我走进去的时候，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所有人都看着我。
皇帝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皇后忘记了说话，妃嫔们的扇子不摇了，大臣们的筷子掉了。
我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一步一步走到座位前坐下，整个过程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之后，京城就传开了——老将军家养了一个孙女，生得天上有地下无，是人间绝色。
有人说是九天玄女下凡，有人说月宫嫦娥也不过如此。”
沈慕淮低下了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关节泛白。
“也就是在那天，王爷第一次见到了我。”
锦彤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酸溜溜地嘟起了嘴。
“他当时是太子，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
我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正端着酒杯，看见我的那一瞬间，酒杯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后来皇后跟他说话，连叫了三声他都没听见，还是旁边的侍从偷偷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酒杯里的酒洒了一身都不知道。”
星见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宫宴散了之后，他就开始缠上我了。”
我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他派人打听我的喜好，今天送一盒上等的胭脂，明天送一匹江南的绸缎，后天又送来一对白玉镯子。
我不收，他就让人放在门口，放下就跑，连名字都不留——可那盒子上盖着东宫的印，当谁看不出来似的。”
锦彤哼了一声：“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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