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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荧到后巷时，后厨的门还半掩着，灶火已经被压灭，只剩一炉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婆子和傅晚棠果然都不在，都被赵四平的人在客栈里拖住了手脚。
崔荧蹲在灶前，拿火钳拨开余烬。
那信纸已经烧成了灰，轻轻一碰就碎了。
但在灰烬最底层，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没有被烧透，边缘焦黑，中间还残留着几个墨迹。
崔荧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来，凑到灶口的微弱光线下辨认。
“……阴阳……”
“……字……”
“……洛……死……”
这几个字迹潦草，像是那女子在极恐惧的状态下写就的。
只可惜，整封信都已被完全烧毁，除了这几个幸存的字，其余的都无法辨认了。
但只是这几个字，便已经体现了足够的信息。
如果说之前只能确定李老爷的死与阴阳客有关，现在也可以确认傅晚棠的姐姐的死，只怕也与阴阳客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是越看那李老爷的尸体，越像一只羊——替罪羊。
不得不说这婆子的烧信技术很有一手，遗留的这几个字就像崔荧参加阴阳客从业执照考试时，遇到的填空题一样让人浮想联翩。
阴阳（客）、字（灵）、洛（城）、洛（都赋）……
要是世界上一切填空题都这么简单易懂就好了。
叹了口气，崔荧将这片残纸包好塞进袖中，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从后颈掠过。
她猛地回身，顾不上身份暴露，手中已经掐好了一道诀。
刚要出手，却看见后厨门口站着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一身素净的蓝布衣裙，头上簪着一朵白绒花——是傅晚棠。
对方被门框的阴影笼罩在内，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擦干净了，眼睛虽还红肿着，但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与方才在后厨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傅小姐不在客栈内接受赵捕快的调查，这会子倒是跑到后厨来了。”
崔荧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时刻防备着对方。
她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莫不是做贼心虚？”
“我叫傅晚棠，我姐姐叫傅晚樱，她生前是落城商会的晒纸工。”
傅晚棠没回答崔荧的话，她喃喃自语一般介绍了自己和姐姐。
傅晚棠低着头，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没头没脑地说着些胡话，“我不能让婆婆知道我不听话。”
她摇着头，浑身颤抖，“但姐姐死得不明不白，我凭什么要闭嘴？”
突然她抬起头看向崔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执拗。
“我不明白，不就是一幅字画吗？”
傅晚棠身上弥漫开近乎实质的疯狂，她声音忽地拔高，“不就是一幅字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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