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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晨,总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甜润。
青禾镇卧在连绵的青山褶皱里,被薄雾轻轻笼着,像是一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
镇口的小河淌着清冽的溪水,岸边的垂柳抽出嫩黄的新芽,风一吹,软乎乎的枝条扫过水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鸡犬相闻的声响穿透薄雾,带着烟火气,让这座依山傍水的小镇苏醒过来。
苏清鸢背着半旧的竹编药篓,踩着沾着露珠的青石板路,脚步轻快地往镇外的青山走去。
她今年十六岁,身形纤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仔细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脸上未施粉黛,眉眼却生得极为讨喜,杏眼圆润明亮,像盛着晨露,鼻尖小巧挺翘,嘴唇是天然的粉润色,笑起来时嘴角会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软萌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只是这张娇软的脸蛋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是个孤女,自幼父母双亡,靠着父母留下的一间小破屋和上山采药换钱维生。
镇上的人大多淳朴,见她可怜,偶尔会接济些粮食衣物,但苏清鸢性子倔强,不愿过多麻烦旁人,硬是凭着一双小手,在这青山绿水间撑起了自己的生活。
“清鸢丫头,又上山采药呀?”
路边,李奶奶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择菜,看到她路过,笑眯眯地打招呼。
李奶奶是她的邻居,也是镇上少数真心待她的人,父母刚离世那会儿,多亏了李奶奶的照拂,她才能顺利长大。
苏清鸢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梨涡浅浅:“李奶奶早!
是啊,最近雨水多,草药长得旺,多采些能换些钱。”
她一边说,一边从药篓里拿出几株带着露水的止血草,递了过去,“这是我昨天采的,奶奶您留着,万一磕着碰着了能用得上。”
止血草是最常见的草药,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实用。
李奶奶笑着接过,眼眶有些发红:“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山上危险,尤其是最近,你可得当心点,早点回来。”
苏清鸢点点头:“我知道啦奶奶,您放心,我走熟了山路,不会有事的。”
告别了李奶奶,她继续往镇外走去。
胸前的衣襟里,贴着皮肤的地方,藏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一枚椭圆形的玉佩,通体呈乳白色,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年代久远的古物。
这是她的祖传之物,名叫星眠玉佩,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从小到大,这枚玉佩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体。
它总是带着体温,温润丝滑,偶尔在她触碰时,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白光,快得像错觉。
苏清鸢一直以为这只是玉佩受了体温影响的正常反应,从未深究,只当它是个普通的念想,日夜贴身戴着,像是父母还在身边陪伴着她。
走到镇口,雾气渐渐浓了些,远处的青山隐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镇上的几个村民正聚在一棵老槐树下议论着什么,神色慌张,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话语飘进苏清鸢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后山昨晚又有动静了,像是兽吼,吓得我家的鸡一整晚都没敢出声。”
“何止啊!
我表弟住在山脚下,说看到黑影在林子里晃悠,个头大得很,爪子亮得吓人!”
“不会是真有异兽吧?这可怎么办,要是闯到镇上来,咱们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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