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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十七秒结束时，耳机里只剩下极轻的底噪。
车辆段一片寂静。
姜成旭摘下耳机，没有看她。
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不是温差，是别的什么。
“智雅。”
他的声音很低。
“嗯。”
“这个作品，叫什么？”
“《出发》。”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光的影子在铁轨上移动了几厘米。
“……谢谢。”
他终于说。
不是客套，是真实的、压着某种情绪的感谢。
朴智雅没有说“不用谢”
。
她只是摘下自己的耳机，和他并肩站在废弃的火车头前。
“成旭。”
“嗯。”
“你会等我吗？”
他没有问“等什么”
。
他只是转身面对她，月光把他的脸映得很清晰——不再有任何遮挡，不再有任何退后的余地。
“会。”
他说。
不是“可能”
，不是“尽量”
，是“会”
。
一个字，没有任何修饰。
朴智雅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里，她终于看到了完整的地图。
不是航线图，是锚点图。
所有她出发过的地方，所有她抵达过的港口，所有她可能迷失的方向——这些坐标都被标记在那里。
而他的船，永远停在最靠近她的位置。
“成旭。”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嗯。”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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