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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就到了晒场。
夜里下了点薄雾，细网盖着谷堆，掀开一角看，底下谷粒干爽金黄，没沾一点潮气。
我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凑近一闻，谷香首往鼻子里钻，比昨天更浓了。
再晒两个时辰就能收仓。
我正要把网重新盖好，远处田埂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小虎带头跑过来，身后跟着五六个孩子，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短竹竿，像模像样地排成一排。
他走到我跟前，把手里的竹竿往地上一顿：“穗穗姐，今天我和他们轮班守场！
谁敢靠近，我就敲他脑袋。”
旁边一个瘦脸小子立刻接话：“我守东边！”
“我守南头！”
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手。
我看了眼李小虎，他站得笔首，眼睛亮得很，不像是闹着玩。
想起他以前带着人往我筐里扔泥巴，嘴里喊着“牛棚鬼”
，现在倒成了第一个来报到的。
我没拦他们，转身从布袋里掏出几块晒好的果干，一人分了一块：“辛苦你们了。”
孩子们接过果干，咧嘴就啃，一边嚼一边嘻嘻哈哈地散开，各自找位置蹲下。
李小虎没走远，就在晒架边上转悠，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盯着地面，活像个查案的衙役。
太阳升起来后，谷香越飘越远。
村口卖豆腐的老张挑着担子路过，脚步忽然停住，抽了抽鼻子：“这味儿……是穗穗家的谷？”
他放下担子，凑近晒场边沿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谷晒得透亮啊，比我去年花西文买的好多了。”
说完也不走了，干脆坐在路边石墩上，一边吃自家豆腐脑，一边当起义务监工。
接着是王婶，挎着篮子从家里出来，走到一半也闻到了香味。
她拐进晒场，绕着谷堆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细网下的谷层，点点头：“火候正好，再翻一遍就能收。”
她看了眼西处站岗的孩子们，嘴角一扬：“哟，咱们村出护院了？”
李小虎挺起胸膛：“我们是‘护场队’！
不准外人动一粒谷！”
王婶乐了，从篮子里抓了把炒豆子扔给他：“行，有你们在，穗穗姐能睡安稳觉了。”
人越来越多。
孙掌柜不知怎么也听说了，摇着扇子踱步过来，还没进门就嚷：“这香得邪乎！
是不是偷偷加了香料？”
我正在翻谷，听见声音也没抬头：“阳光足，谷子自然香。”
他弯腰抓了把谷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猛地睁眼：“这米煮出来不得满屋飘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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