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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虎冲进晒场时，手里那张纸被风吹得哗啦响。
他喘着气，脸涨得通红，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我抢过纸。
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慎食曝晒野菜，恐致腹痛中毒。”
没有盖印，也没有署名，连笔画都像是孩子乱涂的。
我抬眼扫了一圈人群。
几个村妇己经悄悄把挂在绳上的菜干收了下来，塞进布袋里。
孙掌柜派来的伙计也停了手，两筐刚装好的芥菜干搁在板车上，没再往醉仙楼送。
“谁告诉你们这东西有毒？”
我问。
没人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些：“村里有谁吃了我家晒的菜干，肚子疼了？站出来让我看看。”
还是没人应。
我捏着那张纸走到晒场中间，扬起来给大家看：“这种纸，街口杂货铺三文钱一沓。
写这字的人，怕是连墨都没蘸够。
县衙要是真发告示，能不敲锣？能不贴在城门口？”
底下开始有人嘀咕。
“说得也是……要真是大事，里正早该出面了。”
“我家昨儿还吃了呢，啥事没有。”
我正要再开口，远处传来脚步声。
孙掌柜本人来了，圆脸比平时更沉，手里还拿着另一张同样的纸。
他站定在我面前，叹了口气：“穗穗啊，不是我不信你。
可这话传开了，客人不敢吃，我总不能拿酒楼的招牌去赌吧？”
他说完，抬手一挥：“把车上的菜干卸下来，先不运了。”
伙计们动手搬筐，动作干脆。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摇头，有人惋惜，但没人拦。
我站在原地没动。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晒场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没用，得让人亲眼看见结果。
我转身走向角落的陶罐架，掀开其中一个盖子，伸手抓了一把金黄色的芥菜干。
那是今早新晒成的，脆得能听见碎裂声。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把菜干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我嚼得很慢，咽下去后抹了抹嘴，看着孙掌柜说：“我每天吃这个，从春天吃到秋天，没病没灾，力气比去年还大。
你要不信，我现在就能扛一袋谷上房顶。”
孙掌柜愣住，眼睛瞪得老大。
人群也静了。
我继续说：“你们怕什么？怕太阳晒出来的东西伤人，还是怕有人不想咱们过得好？”
有个老汉小声说：“万一……是慢慢发作的呢？”
我冷笑一声，又抓了一把菜干塞进口中，这次嚼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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