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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灰印还在，我看了眼就转身进了屋。
布匹都收在檐下木柜里，我拉开柜门，把那几匹粉紫渐变的绸布抱了出来。
阳光己经移到院门前，竹竿横着架好，我一匹匹挂上去，动作不快也不慢。
昨夜的事不能再躲，该亮的得亮出来。
林苗苗蹲在门槛上啃半块馍，眼睛盯着布看。
“姐，这回还能发光？”
“能。”
我把最后一匹抖开，“太阳够大，光就出得足。”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走法，是鞋底压地稳、一步一顿的声音。
我抬头，看见一个穿暗红衣裳的女人站在门口，袖口金线在日头下闪了一下。
她身后没跟人，手里却拿着一根细长的银签，像是验货用的。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晾着的布，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就是你送进宫选样的料子？”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敲出来的，“民间粗织，色不匀，线松垮，连边角都毛着，怎么敢往宫里递？”
我没答话，只看着她。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布边。
手指一勾，用力一拉，一根丝线当场断开，飘了下来。
“瞧见没？”
她举起那截线，“一拽就断，不经洗不耐穿，这种布送去贡品局，是要被当场烧了的。”
林苗苗跳起来：“你不能乱扯！”
她冲过去想挡，被我轻轻按住肩膀。
“嬷嬷说得对。”
我说，“这布是经不起拉。”
她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认。
我抬手把整匹布往下拉了些，让阳光首首照在断裂处。
“但它晒过就不一样了。”
她冷笑：“晒？太阳还能补破布？”
我不理她，只站到布前，袖口一翻，指尖顺着布纹轻轻抚过。
从左到右，一遍，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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