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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有回在公堂外,大人掉了一只靴子。”
我慢悠悠地说,“泥地上蹭了胶,粘在地上半天才掰下来。
后来有人拿刮刀去挖,留下这么个印。”
周县令的脸一下子变了。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刚在集市摆摊卖晒果干,他路过一脚踩翻了我的筐。
我当场指出他靴底沾着库房修门用的松胶,和案卷里某笔贪墨修缮银的记录对得上。
最后他赔了我三文钱,当众狼狈离场。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大人今天这么痛快掏银子,我还以为换了性子。”
我把银锭放回去,“原来是怕这个印再被人认出来?怕人查这银子是从哪熔的?从哪个账本里漏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继续数完剩下的两块,合上匣盖。
“钱我收了。”
我说,“你也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再说出去。”
他刚松口气,我又补了一句:“除非你先开口。”
他猛地抬头看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就是提醒大人一句,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人不该碰。
比如我,比如我妹妹。
你要真想灭口,尽管来试。
但我保证,下次晒出来的,就不只是银锭上的印了。”
他站在那儿,脸一阵青一阵白。
师爷低头不敢看我。
我绕过桌子,走到门边,拉开门。
“送客。”
他们走出去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把匣子抱进里屋。
掀开地板一块松动的砖,我把银子放进去,又把那张晒过的文书也塞了进去。
最后盖好,踩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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