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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就上了对面那座坡。
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气，吹得衣角贴在腿上。
我站在那儿，看着县令宅子的屋檐，袖子里捏着几片薄木片。
这东西是昨天晒的，太阳底下摆了整整一上午，脆得很，手指一掰就断。
我知道他还没搬走。
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松手。
正午的日头最毒，我等到那时候才动。
阳光首首照下来，我把木片一片片塞进屋檐下的缝隙里，再用铜镜把光引过去，一点一点照在梁柱接头的地方。
那根主梁早就被虫蛀得差不多了，只是外头看着还完整。
现在经这么一烤，里面的木头开始发干，发出轻微的响声。
屋里有人喊了一声：“房梁要塌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街上。
几个路过的百姓停下脚步，抬头看。
没人敢靠近，都在远处站着议论。
我站在坡上没动，只把铜镜换了角度，让光斑移到另一处裂缝。
过了没多久，侧门跑出个灰衣人，低着头往巷子里去了。
我没看清脸，但知道是谁派来的。
他递进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梁塌了，正好睡棺材。”
署名没有字，只有一个半朵牡丹的印。
这是裴煦的手笔。
他不出面，只在背后推一把。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县城都知道县太爷家的房子撑不住了。
有人说这是报应，有人说这是天罚，还有人说早该塌了，压不死人就算积德。
我下了坡，绕到宅子后头。
那里有道小门，平日走仆役。
现在门开着，几个下人模样的人正往外搬箱子，动作慌乱，连箱子盖都没扣紧，露出里面的绸缎和银器。
他们怕了。
我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周县令终于来了。
他穿着官袍，脸色比纸还白，走路有点晃。
两个随从扶着他，他甩开手，自己往前走。
到了院子中间，抬头看那根歪斜的梁，嘴唇抖了一下。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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