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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正把南墙根的晒席铺开，手还没首起来，就听见巷口传来压低的声音。
“听说了吗？林家那丫头给县令下咒，要用太阳晒死他。”
“可不是，前两天县令当众出丑，准是她搞的鬼。”
扫帚停在半空。
我没抬头，继续把席子西角压好。
脚边的簸箕里堆着昨夜分拣好的谷种，金灿灿的，被晨光一照，泛着油亮的光。
我蹲下身，抓了一把谷子在手里搓了搓。
干得正好，今天能晒。
身后脚步轻快，苗苗跑进院子，小辫子甩得厉害。
她手里攥着半块馍，嘴里塞得鼓鼓的。
“姐！”
她站到我旁边，声音清亮，“李小虎说，街上都在讲你坏话！”
我嗯了一声，把谷子倒进竹箩。
“他们胡说。”
她仰头看我，左耳垂的小红点在阳光下一闪，“你说过，东西晒得好，自然有人眼红。”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木簪还在，花瓣有点翘，是昨天晒太久的缘故。
“让他们说。”
我把箩筐搬到晒席边上，“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
她叉腰，像只炸毛的小鸡：“我不管，我要去告诉他们，我姐晒的谷能卖十两！”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我喊住她：“馍吃完再走。”
她停下，低头啃了一口，又跑出去了。
不到中午，流言就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我在夜里拜太阳神，供桌上摆着县令的生辰八字；还有人说我晒的药材里掺了蛊粉，谁吃了谁倒霉。
卖豆腐的老张经过我家门口，往常都会放下扁担歇会儿，今天却低着头快步走过去，连招呼都没打。
我站在院里，看着他背影，没叫人。
下午，李小虎带着几个村童从坡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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