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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布裙妇人提着篮子站在门口，手抖得厉害。
她盯着晒场中央那几朵还在反光的雪莲，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话又不敢说。
我蹲在席边检查麻绳结头，手指用力扯了扯，确认没松。
昨夜风小，席面压得牢，今早翻过一遍，药效没损。
她往前迈了一步，突然哎哟一声扶住门框，声音拔高：“这……这不是救命的东西吗？我这几日心口疼、手脚发凉，怕是活不过三天了！
林姑娘行行好，给我一朵雪莲，让我吊条命吧！”
我说话不抬头：“你病成这样，郎中怎么说？”
“还没来得及看。”
她喘着气，“听说你这儿有神药，我就赶紧来了。”
“那你倒是跑得快。”
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病得快死的人，走路还能提篮子？脚底板也不带颤一下？”
围观的人开始嘀咕。
有人小声说：“是啊，前两天还见她在街上买糖给孩子吃呢。”
她脸色一僵，马上又捂住胸口弯腰：“我现在就快倒了，你们谁扶我一把……”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脚步声。
赵账房拄着木杖走过来，灰布衫子洗得发白，右手夹着一张纸，左手拎着个小本子。
他走到人群中间，把纸展开：“这位夫人上月十五在刘药行抓过三副补药，药方写的是‘体健无病，滋补防寒’，掌柜画了押，你也按了指印。”
他又翻开本子：“这是我德运商行代管的药账，你付了二两七钱银子，买了十全大补丸，用途写着‘强身健体，入冬调理’。”
他抬眼看着她：“你说你快死了，那上个月吃的补药是给活人吃的，还是给鬼魂准备的？”
人群哗然。
一个老汉摇头：“原来是个装的！”
旁边妇人跟着点头：“难怪前天摔崖没事，今天又病了，这身子也太经折腾。”
她张嘴想辩，赵账房首接打断：“你若真病了，该先找郎中开方子，再来配药。
怎么反倒跳过这些，首奔别人舍命晒出的珍品来了？图的就是它稀罕，不好查证吧？”
我没再看她，只低头捡起一根竹竿，轻轻拨了下晒席上的雪莲。
花瓣微微颤，阳光照上去，泛出一层润光。
“你这病，听着不像风寒湿热。”
我说，“倒像是贪病——见好东西就想拿，见别人挣了钱就眼红，心火旺，肝气堵，最该治的不是身子，是念头。”
我顿了顿，抬头看她：“这雪莲晒一天才活一分药性，救人尚且不够，绝不给装病的人糟蹋。”
她脸由红转白，再转青，终于撑不住，猛地转身就走。
篮子挂在胳膊上晃，鸡蛋滚出来一个，砸在地上裂了黄。
赵账房收起纸页，用袖子擦了擦，低声说：“姑娘，戏台搭好了，接下来唱什么，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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