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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正了正身子，拱手朝我一拜：“林姑娘，老朽有一事相求。”
我放下账本：“您说。”
“我那外孙女，今年九岁，打小跟着我在药行认药。
心细，手稳，记性也好。”
他眼神认真，“我想让她来跟你学晒技。”
我没马上答。
他说：“我不求她成什么大人物，只希望她能把这门手艺守住。
咱们做药的，最怕的就是差之毫厘。
要是人人都能用上晒过的秤、晒过的药，少些误诊错方，也算积德。”
我看着他手里的老秤，又看了看苗苗那边晃动的小身影。
“可以。”
我说，“但她得守三条规矩。”
“您讲！”
“第一，学到的东西不许私下传人。
第二，卖货不能欺客，尤其病家用药，分量必须足。
第三，”
我看着他眼睛，“不得拿晒技去做亏心买卖。
比如哄抬药价，或者掺假充好。”
刘药商脸色一肃，重重点头：“若她违了任一条，我亲手打断她的手。”
“别说得那么重。”
我起身，把那杆晒过的药秤还给他，“先让她来晒场待几天，看看能不能吃这份苦。”
他双手接过，捧得像接圣旨，嘴里喃喃：“日光养秤……原来这才是真本事。”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问：“那……要不要带拜师礼？”
“不用。”
我说，“第一天来，带一包普通药材就行。
黄芪、甘草都行，只要是没晒过的。”
“好！
好！”
他连连应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秤，嘴里还在念，“晒两炷香，驱潮定星，准头立现……这话得记下来。”
苗苗追到门口，冲他背影喊：“爷爷！
你明天一定要带妹妹来呀！
我要教她用我的小秤！”
刘药商回头挥了挥手，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也没停下。
我坐回棚下，拿起笔在账本上添了一行：
“三月十七，晴，刘药商求授晒秤法，允其孙女入门习艺，待观后效。”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正好，晒席上的布泛着浅光，药材摊在篾筐里微微冒气，那是水分被逼出来的样子。
苗苗又蹲回她的小摊前，一本正经地把三粒谷子放在秤盘上，眯着眼看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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