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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揣着那五十两银子的契票出了门。
裴煦己经在巷口等我，手里拿着个油纸包，说是顺路买的芝麻烧饼。
我没接，只说待会谈铺子，得留点力气讲价。
他笑了笑，把烧饼塞进自己袖子里，跟着我往城南走。
昨日西巷那一出，风声己经传开了。
三号牙行的绸缎全成了笑柄，孙掌柜退了货，刘药商也放了话，往后进货先晒一刻钟。
那些原本抢着买高价布的商人，现在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街市上的铺面，一夜之间冷清了不少。
我知道，就是这时候。
房主姓陈，住在南街拐角的一座青砖小院里。
我和裴煦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堂屋喝茶，见我们进来，眼皮抬了抬，没起身。
“林姑娘，你来得倒早。”
他慢悠悠地说，“昨儿西巷的事，我也听说了。
不过我家铺子可不卖绸，是实打实的好地段。”
我说：“陈老爷说得对，您这三间铺子临主街，人来人往，谁不想抢？可问题是——”
我顿了顿，“现在谁还敢花八十两，买个可能没人租的空壳子？”
他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我听说，己经有两个买家退了意向金。”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今日早市的消息，七号铺原定今早签契，结果对方看了半晌，转身就走，说‘怕晒’。”
裴煦这时开口：“德运商行在城里有十二家铺面，没一家是靠哄抬价钱撑起来的。
林姑娘要买铺，不是图一时热闹，是打算长久做下去。
她晒出来的东西，别人抢着收。
她买的铺子，只会越来越值钱。”
陈老爷盯着裴煦看了几秒，又看向我：“你们想出多少？”
“三十两一间。”
我说，“三间九十两，一次性付清。”
他差点把茶泼出来：“你疯了？前天还有人开到七十两！”
“那是前天。”
我摇头，“昨天之后，行情变了。
您若真能卖出七十两，何必还在家坐着？早该签契收银了。
可到现在，连个上门问价的都没有，不是吗？”
屋里安静下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五十两一间，不能再少。”
“西十五两。”
我不退步，“而且今天就得定下。
若您愿意，我现在就能去钱庄提银。”
他犹豫了。
裴煦在旁轻声道：“陈老爷，您这铺子空着也是空着。
与其等一个不知何时来的高价客，不如落袋为安。
林姑娘信誉如何，城里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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