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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陶罐走进牛棚，苗苗正坐在草席上啃晒饼。
她抬头冲我笑，嘴角沾着碎屑：“姐，你回来啦。”
我没说话，先把陶罐塞进墙角的草堆里，又顺手摸了摸她的发辫。
辫子扎得歪歪的，红绳咬得湿透。
这孩子自己梳的。
她递来半块饼：“给你留的，最香那块。”
我接过，咬了一口。
阳光晒过的麦香在嘴里散开，甜中带点焦。
这种味道让我安心。
外面天还亮着，但晒场己经没人了。
布收了，箩筐摞好，连井边的扁担都靠回了墙。
王婶走前总会收拾一遍，这点我信她。
我坐在小板凳上，把鞋脱了抖灰。
脚底有点疼，走了太久。
刚才那一圈不是白转的——我在看有没有陌生脚印，有没有人偷偷靠近牛棚。
还好没有。
苗苗趴过来，脑袋搁我膝盖上：“姐，你今天怪怪的。”
“哪怪了？”
“你不笑了。”
她仰头看我，“平时你见我都笑。”
我揉了揉她脸蛋：“刚才是有事想。”
“和裴哥哥有关？”
她问得很自然，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我心里一紧。
这孩子比我想的明白。
“你怎么知道？”
“他站染坊外好久。”
她说，“我还看见他掉东西。”
我立刻坐首：“掉什么？”
“一个小布包，黑的。”
她伸手比划，“他弯腰捡了，但我看见了。”
我没再问。
有些事不能让孩子掺和太深。
可我心里己经翻了浪。
裴煦最近的行踪、赵账房的提醒、陈九的话……全串起来了。
他不是商行少爷，是逃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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