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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来到鹿门山，可这一次林昊的身份则与之前大相径庭。
上一次他来时，是冠军侯，是驸马，是座上宾；这一次他来时，是逃犯，是丧家之犬，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
但好在此地并无荆州兵驻守和监视，山林依然安静，那座旧庭院依然立在原处。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穿过熟悉的天井，走进院子，看到之前与庞德公会面的亭子里，坐着两个人，正在对弈。
林昊走过去一瞧，正是卧龙凤雏。
他们此时正盯着眼前的棋盘，沉浸在其中，完全没发现林昊的靠近。
但让林昊错愕的是，棋盘上棋子摆放的位置完全不似在对弈。
黑子与白子散落在各处，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反而像是在推演一场还未发生的战争。
庞统开口了，手中捏着一枚黑子“刘备兵马从渤海郡进攻冀州，兖州交由曹操，袁术和刘表两路夹击豫州，刘璋从汉中出兵进攻司隶。
五路大军围攻昭武军，如何破？”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挪动棋盘上的棋子，模拟大军行进，将黑子从冀州方向推入，又将另一枚黑子往徐州方向斜插。
诸葛亮笑着回应：“士元，你这五路大军有点虚张声势啊。
益州刘璋，守城之君，若是其父刘焉在，或许有可能趁机出兵，但刘璋软弱无能，手握重兵连区区一个张鲁都解决不掉，你指望他会从蜀中出兵袭扰司隶？”
他伸出手，将益州方向的那枚棋子轻轻拨开，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然后继续道：“至于其他几路——袁术，冢中枯骨，与他的哥哥袁绍一样，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麾下将领各成一派：以孙策为主的江东一派，以张勋、纪灵为首的淮南嫡系还有雷薄、陈兰等依附将领袁氏宗族谋士集团虽然奉袁术为主，但貌合神离。
特别是孙策，其杀父凶手如今可在荆州，此番要他与其杀父仇人联手，是何情况还尤为得知。
更有甚者，听闻其麾下最近新纳了个儒将。”
庞统道：“嗯，有江东美男子之称的周瑜。
人家可比你的名气大多了。”
诸葛亮笑了笑：“名气这东西，是动力也是压力。
我反倒不看重这些。
不过有他的加入，孙策这一边的变数，想必会更大。”
庞统点了点头：“孙策如果一直在袁术麾下，那肯定会遭遇排挤。
他的能力越强，地位就越尴尬，所以必须要独立出去，才有活路。
江东是他的老家，孙坚虽死多年，但其麾下老将余威尚在，加上孙策的实力、周瑜的智谋和协助，拿下江东绰绰有余。
可问题是，何时？”
诸葛亮微微倾身，将原先代表孙策的黑子拿起，替换成自己手中的白子后，沿着淮水的方向推向南岸：“如果换做我是周瑜，那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从淮水一路往南，过荆州入江东。
而此时袁术正与昭武军交战，根本抽不出手对付他。
凭他们的实力，主要给个一年半载，就足以在江东撑起一片地盘。”
庞统将另一枚黑子移到江东的位置：“那如果袁术执意要掉头对付孙策呢？”
诸葛亮指了指棋盘上的徐州：“那，这不就是赐给曹操天大的机缘么？毕竟对比起严阵以待的昭武军，还是袁术比较好对付吧。”
庞统将手中的棋子一放：“五路大军去其三，剩下两路，凭昭武军的实力，应该不难对付……但是孔明，事情真会如你我想的这般发展么？”
诸葛亮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我相信会的。
毕竟，昭武军中，能人也不少。”
林昊站在亭外靠着廊柱，静静地听完了那段对话，也看清了那盘棋的走向，然后才抬步走进亭中：“孔明，士元。”
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都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
诸葛亮放下茶盏，朝他微微颔首：“你还来了。
士元，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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