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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级的时候,读到康定斯基的《论艺术中的精神》(überdasGeistigei),不由吃了一惊,赶紧把自己的幼稚和狂妄收敛起来。
当时,我常和音乐班的翊功和燕迪厮混。
我们为勋伯格、贝尔格、威伯恩、康定斯基和克利这群音乐绘画全才发疯。
更对当年维也纳的音乐文化、德国抽象表现主义和包豪斯的艺术思潮着迷。
翊功去美国之后,燕迪和我常常关在他那间小小的琴房宿舍,通宵达旦听乐谈艺。
我们对庸俗图像化的音乐解释恨之入骨,以至于我准备的毕业论文是关于音乐和视觉艺术之间的区别,后来这个计划以找不到指导教师告终。
多年之后,读到年轻的保罗·克利也曾发过类似自相矛盾的疯魔,想来这种怪事真的无独有偶。
我老是嘲笑自己“马后炮”
的古怪念头。
在以前的笔记里面,我曾提到当年在师院读书的时候,突然在巴赫WTC第一册C大调前奏曲里听到色彩的兴奋。
做学生的我们,学的都是本本。
印象派才是色彩,怎么会是巴赫?当时读到《傅雷家书》提到舒伯特音乐的色彩,都有英雄所见略同的“反叛”
之兴奋。
把巴赫的音乐和色彩联在一起,那是狂妄的臆想症。
更过分的是,我真在巴赫的音乐里面听到凡·高黄绿蓝之间微妙的色彩渐变,以及排列有序而又奇思异想的层次。
多年以后,我在纽约读到有关卡萨尔斯的大师课,他对听众大叫:“色彩!
色彩!
巴赫是个伟大的色彩家。
他喜爱色彩,从他WTC第一个前奏曲开始……”
[1]
做学生的我在乐谱上面图画形状,当时自己以为斗胆包天,实际半点创意亦无。
后来读到克利的《教学速写》(PedagogicalSketchbook),又看到尤妮丝·诺顿(Euon)关于阿图尔·施纳贝尔(ArturSabel)钢琴教学的大师课[2],克利用点线面图解音乐,施纳贝尔强调音乐中的抽象形体,认为美化音乐的夸张和感情的做作,首先毁掉的就是音乐中的形体,没有形体的音响不是音乐。
以前给《爱乐》写文章时,曾经答应雪枫一篇有关音乐抽象视觉图像的文章。
那时我还是主要依靠被动的听,所以富特文格勒(Furtw?ngler)的版本给我很深的印象。
我试图以舒伯特第九交响曲为本,富特文格勒的诠释为辅,图画一组“音响建构”
的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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