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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斐然抬眼，直视圣颜，嘴角酿出的笑意带着三分刻薄，“自我介绍一下，臣鄙姓秦，名斐然，本该跟秦将军一块死的独子。
陛下口中的故人，莫不是秦将军——”
“住口！”
赵成毅厉声呵斥，“你怎么就成了国师的师弟？！”
“陛下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秦斐然瞥到了旁边一闪而过的脸，是虞琛。
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与赵成毅拉远了距离，“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吗？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也得告诉我一件事。”
“......说。”
赵成毅突然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有点扭曲，很是怪异，“就当是朕特赦给你的死前遗言。”
“十年前，大盛出了两位名将，一位姓秦，一位姓顾。
但统治者不放心啊，认为两虎相斗才能巩固他的地位，于是他们表面不和，私底下偶尔有书信来往。”
秦斐然目光锁住他的眼睛，慢条斯理继续道，“一路上的追杀，一直到出了秦岭才结束。
顾将军帮我挡了这么多灾，我可得好好感谢他。”
“顾、卓！”
赵成毅眼睛开始充血，目眦欲裂，他又重重的咳起了嗽，隐隐的感觉到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
他开始莫名感到惶恐：“......好，那你要问什么？”
“我看到了我爹的手写信。
江南几十场案件都是因你而发生，那些人命，成了你追求长生不老的试验品。”
秦斐然冷笑一声，君臣之礼也懒得讲究了，话里话外皆是讽刺，“不过幸好，他知道跟你谈话之后，他会没得活路，所以才会托人在牢里找到了一句和我很像的尸体。
但我没想到的是，陛下您的疑心病真重，居然还派人来追杀我。”
赵成毅只感觉身子一软，他跌坐在地上，喉头涌出了血，顺着嘴角流下。
秦斐然反倒是又后退了一步，离他更远了点，嫌弃的想躲避瘟疫：“所以我想问的是，因为我父亲知道你的卑鄙行径，他主动找你谈了话，你反倒对他起了杀心，对吗？”
“咳咳咳......咳咳咳......”
赵成毅又咳出了几口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是......那、那又怎样？”
“可真叫人寒心呐。
不过陛下，您的时日也不多了。”
秦斐然已经慢慢退到了门口，“还妄想长生不老呢，被骗了吧？活该。
你的报应马上就来了，说不定会祸及子孙——哈哈哈！”
赵成毅又猛的咳出了几口血，他胡乱的抬手去抹掉，却感觉鼻腔里、耳朵里也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啊......眼睛好胀，好热，好像有红色的东西蒙住了他的眼......
“来人！
救驾......咳咳咳，救驾啊！”
赵成毅视线已经模糊了，他的时候徒劳的向前抓着，却是一片虚无。
“我并非你子，也不愿做你的臣。”
秦斐然已经经退到了门口外，他笑着摆了摆手，脸色很是轻松，“就没有给您收尸的义务了。”
赵成毅倒在地上抽搐着，两眼，两耳，两鼻，一口，齐齐流血，状貌惨不忍睹。
他渐渐没了呼吸。
丙寅年四月二十七日，乾元帝卒，享年四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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