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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线：周二傍晚，湘菜馆包间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太足，吹得黄露梅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圆桌坐了六个人：刘婶、刘婶的表妹、表妹介绍的公务员小陈，小陈的父母，还有她。
小陈二十八岁，在县税务局工作，戴细边眼镜，说话时习惯性地先笑。
他父母都是退休教师，说话客气周到，问露梅家里情况，问她在哪里工作，问她未来有什么打算。
“听说你在做电商？”
小陈母亲给她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女孩子嘛，还是要找个稳定的工作。”
露梅低头吃鱼，没接话。
鱼头太辣，辣得她眼眶发热。
“小陈单位福利好，”
刘婶的表妹接过话头，“公积金高，以后买房压力小。
他们局里最近在盖集资房，内部价。”
小陈笑了笑，推推眼镜：“露梅姑娘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问问政策。
不过电商……确实不太稳定。”
整顿饭，话题绕着“稳定”
“福利”
“未来保障”
打转。
露梅很少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她看着小陈腕上的手表，表盘反着光；看着小陈母亲手上戴的金镯子，一晃一晃；看着墙上挂的装饰画，画的是山水，但线条僵硬。
刘婶在桌下轻轻碰她的腿，示意她说点什么。
“我弟弟在读初三，”
露梅终于开口，“明年考高中。”
“读书好啊，”
小陈父亲点头，“知识改变命运。
我教了一辈子书，最看重这个。”
“我得供他读书，”
露梅继续说，“还有家里老人要照顾。”
气氛微妙地顿了顿。
小陈母亲和刘婶表妹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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