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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辰，随时恭候殿下‘指教’。”
他语声柔和，却同样将“指教”
二字咬得轻柔而意味深长。
千问雪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此人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
随即，她拱手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北地特有的飒爽决绝：“告辞。”
说罢，她不再停留，携了月娘，转身步向系在附近的一叶小舟。
舟子应是早已安排妥当，见二人上来，立即解缆撑竿，小舟轻晃，离岸向江心驶去，目标是下游不远处的瑾州码头。
左元辰独立栈桥之首，目送那一抹天青色融入渐起的晨雾与水光之中，唇边的笑意缓缓敛去，眸中思绪翻涌，如江下暗流，深不可测。
直至小舟变成视野尽头的一个黑点，他才缓缓转身，月白身影消失在渐褪的夜色里。
小舟之上，江风扑面。
月娘坐在千问雪身侧，心跳仍未完全平复。
她偷偷侧目，打量着千问雪线条优美的侧脸，想起方才那惊艳的一瞥和此刻近在咫尺的清冷气息，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她从未想过，救她于水火的，竟是这般一位身份尊贵又容貌惊人的年轻藩王。
“王爷……”
她怯生生地开口。
“多谢王爷再次救命之恩。
若非王爷，月娘今夜恐已……”
“举手之劳。”
千问雪打断她，语气平淡，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瑾州码头。
“你既跟了本王，本王自会护你周全。
至少，在离开淮南之前。”
她话语间留有余地，并未许下永久承诺。
月娘聪慧，听出弦外之音，心下微微一紧，忙道：
“王爷恩德，月娘没齿难忘，愿为奴为婢，报答王爷！”
千问雪这才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必为奴为婢。
你既无去处，便暂以本王贴身侍婢的身份随行。
此身份便于你在王府行走，也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盘问。
你可知晓？”
“是，月娘明白。”
月娘低声应道，心中却因“贴身”
二字，又泛起一丝异样波澜。
码头上人声渐起，已是拂晓时分，渔夫商贩开始了一日的忙碌。
千问雪命舟子在一个人流稍少的僻静处靠岸，带着月娘下了船。
踏上瑾州土地，穿行于逐渐苏醒的市镇街道，千问雪方似不经意般问道：
“对了，还不知你姓氏名谁，家乡何处？他日若有机会，或可替你寻访亲族。”
月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愈发低柔：
“回王爷……奴、奴家自幼便被遗弃，是花楼老鸨捡到抚养长大，只知唤作月娘，并无姓氏，也不知籍贯何处……让王爷见笑了。”
她说话时，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斗篷的边缘。
千问雪脚步未停，眼角的余光却将月娘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她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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