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记得我小的时候,看见别人读书,十分羡慕,心想我若能有了知识,不知怎样的快乐,若果知道越有知识,越与世界不相容,我就不当读书自苦了。”
宗莹道:“谁说不是呢?就拿我个人的生活说吧!
我幼年的时候,没有兄弟姊妹,父母十分溺爱,也不许进学校,只请了一个位老学究,教我读《毛诗》、《左传》,闲时学作几首诗。
一天也不出门,什么是世界我也不知道,觉得除依赖父母过我无忧无虑的生活外,没有一点别的思想,那时在别人或者看我很可惜,甚至于觉得我很可怜,其实我自己倒一点不觉得。
后来我有一个亲戚,时常讲些学校的生活,及各种常识给我听,不知不觉中把我引到烦恼的路上去,从此觉得自己的生活,样样不对不舒服,千方百计和父母要求进学校。
进了学校,人生观完全变了。
不容于亲戚,不容于父母,一天一天觉得自己孤独,什么悲愁,什么无聊,逐件发明了。
……岂不是知识误我吗?”
她们三人的谈话,使玲玉受了极深的刺激,呆呆地站在秋千架旁,一语不发。
云青无意中望见,因撇了露沙、宗莹走过来,伏在她的肩上说:“你怎样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玲玉仍是默默无言,摇摇头回过脸去,那眼泪便扑簌簌滚了下来。
她们三人打断了话头,拉着她到栉沐室里,替她拭干了泪痕,谈些诙谐的话,才渐渐恢复了原状。
到了晚上,她们四人睡在**,不住地讲这样说那样,弄到四点多钟才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露沙和玲玉乘京浦的晚车离开北京,宗莹和云青送到车站。
当火车头转动时,玲玉已忍不住呜咽起来。
露沙生性古怪,她遇到伤心的时候,总是先笑,笑够了,事情过了,她又慢慢回想着独自垂泪。
宗莹虽喜言情,但她却不好哭。
云青对于什么事,好像都不足动心的样子,这时对着渐去渐远的露沙、玲玉,只是怔怔呆望,直到火车出了正阳门,连影子都不见了,她才微微叹着气回去了。
云青:
人间譬如一个荷花缸,人类譬如缸里的小虫,无论怎样聪明,也逃不出人间的束缚。
回想临别的那天晚上,我们所说的理想生活——海边修一座精致的房子,我和宗莹开了对海的窗户,写伟大的作品;你和玲玉到临海的村里,教那天真的孩子念书,晚上回来,便在海边的草地上吃饭,谈故事,多么快乐——但是我恐怕这话,永久是理想的呵!
你知道宗莹已深陷于爱情的旋涡里,玲玉也有爱剑卿的趋势。
虽然这都是她们俩的事,至于我们呢?蔚然对于你陷溺极深,我到上海后,见过他几次,觉得他比从前沉闷多了,每每仰天长叹,好像有无限隐忧似的。
我屡次问他,虽不曾明说什么,但对于你的渴慕仍不时流露出来。
云青!
你究竟怎么对付他呢?你向来是理智胜于感情的,其实这也是她们观察不到的,对于蔚然的诚挚,能始终不为所动吗?况且你对于蔚然的人格曾表示相信,那么你所以拒绝他的,岂另有苦衷吗?……
按说我的为人,在学校里,同学都批评我极冷淡寡情,其实人间的虫子,要想作太上的忘情,只是矫情罢了!
不过有的人喜欢用情,即世上所谓的多情;有的不喜欢用情,一旦若是用了,更要比多情的深挚得多呢!
我相信你不是无情,只是深情,你说是不是?
你前封信曾问我梓青的事,在事实上我没有和他发生爱情的可能,但爱情是没有条件的。
外来的桎梏,正未必能防范得住呢。
以后的结果,实不可预料,只看上帝的意旨如何罢了。
露沙
云青接到这封信,受了极大的刺激,用了两天两夜的思维,仍不能决定,她只得打电话叫宗莹来商量。
宗莹问她对于蔚然本身有无问题,云青答道:“我向来没有和男子们交接,我觉得男子可以相信的很少,至于蔚然的人格,我始终信仰,不过我向来理智强于感情。
这事的结果,若是很顺当的,那么倒也没什么,若果我父母以为不应当……或者亲戚们有闲话,那我宁可自苦一辈子,报答他的情义,叫我勉强屈就是做不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