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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只剩下壁灯投下的一圈昏黄光晕，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精准地笼罩着长桌上那座散发着柔和金光的七层佛塔。
塔身不过尺余，却雕琢得玲珑剔透，飞檐斗拱，铃铎垂悬，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古代匠人无上的虔诚与技艺。
塔身第二层那扇开启的小门内，金色的棺椁静静陈列，棺内那枚长约五厘米、色如璞玉、微曲而具三根牙根的佛牙舍利，在幽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而神圣的光泽。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檀香、古旧纸张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实质般的、源自信仰的沉静威压。
曹文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小陈……你……你可知这枚佛牙意味着什么？”
他枯瘦的手指隔着空气，虚点着那枚圣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敬畏，有震撼，更有浓得化不开的忧虑，“现存于世、被公认的佛牙舍利，仅有两颗！
一颗供奉于斯里兰卡康提佛牙寺，是斯里兰卡的国宝！
另一颗……就在我们京都西山灵光寺的佛牙舍利塔内，受亿万信众顶礼膜拜！
而你手中这颗……无论其来历如何，一旦现世，它就是……第三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急促：“这绝非仅仅是文物！
这是信仰的圣物！
是亿万佛教徒心中至高无上的精神图腾！
它牵动的，绝不仅仅是金钱和收藏！
而是无数人的信仰、国家的尊严、乃至……足以引发国际争端乃至冲突的导火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陈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伊斯兰世界视佛陀为异端，某些极端势力若得知此物在你手中，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
泰国、缅甸、越南、印度……这些佛教国家，若知此圣物流落民间，会动用国家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迎回供奉！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圣物力量的邪教组织、跨国文物走私集团……他们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荣教授……”
曹文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他绝非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他能得到此物，背后必然牵扯着难以想象的势力和血腥！
他的死……恐怕也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小陈，你……你惹上大麻烦了！
天大的麻烦！”
陈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如同寒星般锐利而沉静的光芒。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那神圣的佛牙，而是轻轻拂过佛塔底部那圈繁复而神秘的西域铭文。
“曹叔，”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您刚才说……这些文字，是梵文？”
曹文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是古梵文，而且是极其古老的变体，夹杂着一些早已失传的佉卢文符号。
大意是……‘此无上圣物，源自迦湿弥罗，历劫不灭，当镇于……’后面的几个关键字符……我辨认不出，太过古老晦涩……但‘镇’字后面，似乎是一个地名或方位……”
“迦湿弥罗……”
陈云低声重复，脑海中《秘藏心鉴》关于西域古国的记载飞速翻涌，“古印度西北的佛国……玄奘法师《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佛牙圣地……‘镇’……镇压？还是……镇守？”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曹文华：“曹叔！
您刚才提到，现存的两颗佛牙，一颗在斯里兰卡，一颗在京都灵光寺。
那灵光寺那颗……最初供奉之地，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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