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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戴望舒:散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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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我们明白了未来主义的发生是完全基于否定的精神的。
马里奈谛之所以首唱未来主义,在最初不过是作为对于当时支配着意大利文坛的唯美主义的反动而出现罢了。
只否定过去,而所谓未来者,却不过是偶然在心上浮现的一重幻影而已。
一切旧的是已经死去了,一切琐碎的、平庸的都已被未来主义者所毫不顾惜地抛弃了;至于新的呢——他们在等待着新来接受,只要那新的是崇高,是暴乱,是刚打中了他们的理想的英雄事业。
未来主义者自始至终和政治密接地关联着,他们意识到政治的出路是生活的总出路,而他们是努力着生活的创造的。
政治上的那一条出路呢?这却是一个问题。
然而在未来主义者们看来也不成其为问题的吧。
只要是崇高,是暴乱,是英雄事业。
于是,法西斯蒂的狂潮可以把意大利的未来主义者们卷去,而在俄罗斯呢,不用说,布尔塞维克的号角声是早已引起玛耶阔夫司基的共鸣了。
单是这一个事实,就已经尽够向我们说明未来主义的阶级性。
因此,和对于机械一样,未来主义者们的对于革命的理解,也只是革命是伟大的,它的运动是有纪念碑的(moal)性质,和它是破坏着一切的而已。
由着马里奈谛从而来歌颂战争,赞扬法西斯蒂的这条道路,玛耶阔夫司基便来歌颂这完全异质的无产阶级的革命!
玛耶阔夫司基,从出身上看来,从他所过的生活上看来,是一个小有产者。
他的父亲符拉齐米尔·龚思丹丁诺(Vladimirovich),是一个沙皇治下的山林维契官。
他所受的教育和他的意识也是小资产阶级的。
他爱好天文学,他在“蔷薇的灯”
、“彷徨的人”
、“给生存着的诸君”
(都是咖啡馆名)里吟着他的诗歌(见《自传》)。
他没有脱离现代人所有的一切的懦弱和无情地染着的现代的一切颓废的印迹(见《少共真理报》的“革命文学国际委员会”
对于玛耶阔夫司基之死的宣言)。
他之所以参加革命的斗争,拥护世界革命,做了革命的诗人和忠实的战士者,就因为他憎恶过去,他需要行动,而革命却能供给他那些在他觉得是可口的食料。
于是《给革命的歌》、《我们的进行曲》,以及那名诗《一万五千万》等,便和革命的巨大的爆裂弹,群众的亘数世纪的呐喊一起,像尼阿加拉大瀑布(NiagaraFalls)一样地震响出来了。
从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二○年国内战争最猛烈的时代,他带着一种对于未来的世界的热烈的憧憬,画着宣传画,写着煽动诗,动员的口号,反对叛节和投降的檄文。
他在革命中看到了几百万的活动着的群众,他歌唱这集团的行进的力学。
但是,那集团生活的根底,运动的灵魂,是玛耶阔夫司基所没有正确地把握住的,也是他所不能正确地把握住的。
这里,我们可以注意到,在对于革命的观念的出发点上,玛耶阔夫司基已经走到一条歧异的道路上去,那条由大熊星把自己活活地领着到空中去的(见《我们的进行曲》),并且要在宇宙上涂上彩色(见《劳动诗人》)的、浪漫的、空想的、英雄主义的道路。
当十月革命爆发出来的时候,他曾向自己这样地发问:我应不应该接受那革命。
他的结论是如此:这在我是不成问题的。
那是我的革命(见《自传》)。
于是他便用他自己的方式接受了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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