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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平原的盛夏，骄阳似火，柏油官道被烈日烤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
国民革命军第17军的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灰色军装的士兵们顶着灼人烈日，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在领口、后背晕开大片盐渍，却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步枪斜挎、步伐铿锵，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朝着武汉前线稳步推进。
马小丑骑在一匹枣红色战马上，身着国民革命军中将军服，肩扛金星肩章，胸前的青天白日军徽被汗水浸润得愈发鲜亮。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队伍两侧：沿途稻田里，农夫们躲在树荫下歇凉，见部队经过，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村落里，孩童们追着队伍奔跑，口中喊着“打倒军阀”
的口号，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期盼。
可马小丑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连日来的行军途中，锐锋特种团与各师陆续上报的武器故障简报，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军长，前方侦查兵回报，武汉外围贺胜桥北侧的仙女山，发现北洋军主力设防，构筑了三道坚固防线，核心是重炮阵地！”
参谋长陈明策马赶到马小丑身边，递上一份手绘的侦查报告，纸张边缘因赶路而卷翘，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北洋军的部署，“初步判定，敌军部署了至少二十门150重型榴弹炮，还有三十余挺马克沁重机枪，依托钢筋混凝土碉堡掩护，防线极为严密。”
马小丑勒住马缰，抬手举起望远镜望向仙女山方向。
远处的山峦起伏，主峰上隐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碉堡的轮廓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与周边的绿色植被形成刺眼的对比。
“命令部队暂停前进，在前方十里处的王家湾扎营，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军营很快在一片开阔地搭建起来，绿色的帐篷连绵起伏，与周边的稻田、荷塘构成一幅略显违和的画面——一边是备战的肃杀，一边是田园的宁静。
中军大帐内，沈若雁、柳轻眉、张翰卿、赵武、李大山等核心将领悉数到场，案头的巨型舆图上，红色箭头密密麻麻标记着北洋军的重炮阵地、碉堡群与战壕，蓝色箭头则标注着第17军的进军路线。
“贺胜桥是武汉门户，仙女山的重炮阵地更是咽喉要害。”
沈若雁指着舆图上的红点，指尖重重一点，“北洋军的150榴弹炮是克虏伯产的，射程远达十公里，威力巨大，一发炮弹就能炸出直径三米的弹坑，碎石能飞溅数十米。
我们若强行正面进攻，部队将完全暴露在其炮火覆盖之下，伤亡必然惨重。”
炮兵团团长张翰卿面色涨红，双手攥紧拳头，语气中带着不甘与无奈：“军长，我们炮兵团目前装备的多是豫北时期的75山炮与105榴弹炮，射程仅八公里，根本够不到仙女山的重炮阵地！
更要命的是炮弹储备——每门山炮仅配备五十发炮弹，榴弹炮更是只有三十发，连一轮饱和射击都支撑不了，谈何火力压制？”
马小丑的目光落在张翰卿身上，又扫过在座的将领：“步枪和机枪的情况呢？”
赵武站起身，语气沉重：“军长，第1师近三成士兵使用的仍是北伐军调拨的老旧汉阳造，枪身磨损严重，膛线都快磨平了，射程不足六百米，精度堪忧；还有部分士兵用的是豫北时期缴获的北洋军旧枪，训练中频繁出现卡壳、炸膛，上次演习就有两名士兵被炸伤。
机枪连的马克沁重机枪，也多是北洋军淘汰的旧货，零件老化，维护起来极为困难。”
柳轻眉补充道：“护卫队的弟兄们还好，大多用的是我们自己打造的长刀和缴获的驳壳枪，但普通士兵的武器确实太差了。
真到了近战，步枪卡壳，机枪失灵，弟兄们只能拿命去拼。”
马小丑走到帐外，望着远处士兵们擦拭武器的身影。
一名年轻士兵正费力地用通条清理步枪枪膛，枪身的划痕密密麻麻，准星早已歪了方向，他擦得满头大汗，却依旧无法完全清除里面的铁锈；不远处，机枪手们正在拆卸重机枪，零件散落一地，一名老兵一边摆弄着生锈的零件，一边叹息道：“这破枪，打三梭子就卡壳，真到了战场上，怕是要误大事！”
恰在此时，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军长！
前沿侦查小队遭遇北洋军前哨，发生小规模交火，我军轻伤三人，重伤一人——重伤的士兵是因为步枪炸膛，崩伤了肩膀！”
马小丑的心猛地一沉，走进医疗帐篷，看到那名受伤的士兵正躺在担架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浸透了布料，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白若曦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见马小丑进来，摇了摇头：“军长，枪膛老化严重，再用下去，还会出人命。”
眼前的景象让马小丑心中愈发清晰：第17军要想在北伐战争中立足，要想实现扩张势力、保境安民的目标，必须彻底解决武器老旧、弹药不足的问题。
否则，再勇猛的士兵，也难以对抗装备精良的北洋军，只会白白牺牲。
，！
次日清晨，马小丑下令发起试探性进攻。
沈若雁率锐锋特种团从侧翼迂回，试图摸清北洋军的防御漏洞；张翰卿的炮兵团前移，利用地形掩护，对北洋军的前沿碉堡进行牵制射击；赵武的第1师则派出一个营的兵力，正面佯攻。
战斗刚一开始，北洋军的重炮阵地便率先开火。
一发发150榴弹炮呼啸着落下，爆炸声震天动地，泥土与碎石飞溅，第1师佯攻的士兵们纷纷卧倒躲避，进攻势头瞬间被遏制。
张翰卿下令炮兵团还击，可75山炮的炮弹根本够不到仙女山的重炮阵地，落在半山腰上，仅扬起一阵尘土，对北洋军毫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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