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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看守的狱卒被他这话震惊到，都说薛首辅是位为国为民的好官，没想到在丧子之痛面前，仍能保持这般的清醒与大义，实在为常人所不能！
二人将目光投在牢中的许黛身上，透过昏暗的光线，后者光洁的面容隐约可见，但那面上没有半分感激涕零的意思。
她用不算冷漠的目光看着薛亭山，好半晌才道：“我不是通敌叛国之人，也不知凌巍的真实身份，没有蒙蔽一说，自然也无法说出什么幕后主使。”
两人沉默着对视几秒，薛亭山将面上的情绪慢慢收回去，好半晌才终于从痛苦中缓过神来，努力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许先生当真不知？”
“这般时候，我不会同薛大人开玩笑。”
许黛面上带了笑意，“既已说到这里，薛大人应当已知晓我的身份，叫我的名字即可。”
薛亭山看着她，表情有些许复杂，似乎在斟酌她话中的真假，许黛不着急，又笑着添了一把火：“正好薛大人在这儿，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正好想请教大人一二。”
薛亭山：“你说。”
许黛：“我帮薛小姐相看时，不止一次探查过凌巍的身世背景，所有信息都严格经过了我的审查，其中就包括他的籍贯、师承、同年关系。”
“奇怪的是，这些信息现在看来都是假的，可当时查的时候，却全都对得上。
大人您说，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他伪造出如此完美无缺的身份？”
薛亭山的面容添了几丝耐人寻味，好半晌，他郑重地看向许黛，向她行了一礼：“多谢许小姐，老夫明白了。
许小姐放心，若此事果真与你无关，老夫定还你清白。”
他看着许黛，又好似不在看着许黛，目光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与她同样大的姑娘：“你跟老夫的女儿一般大，看到你，老夫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可老夫……没有女儿了。”
他的气息里带了几丝颤抖，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口气来，稳定了心神，极力撑起一抹笑来：“许小姐放心，老夫定尽力查案，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说完，不再等许黛说什么，转身往外面走去了，脚步虽慢，却一步一步，很是坚定。
*
许黛被二次提审时，事情变得更糟了。
凌府那位指认许黛的管事，死了。
还活着的摊贩听到这个消息几乎崩溃，管事已经死了，难道下一个就是他了吗？
管事与摊贩作为重要证人，在上一堂庭审结束后便被保护了起来，可即便是如此严密的保护，管事居然仍然死了。
堂内一片寂静，今日是第二堂三司推事，原本已经进入审问环节，证人却迟迟不入堂，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结果却是死了。
大堂之内，大理寺卿作为主裁坐在正中间，左右分别是刑部的人和御史中丞，刑部尚书身边原本应该跟着刑部侍郎，也就是许父，但由于今日审问的嫌犯是许黛，他没办法入堂。
屋内乌泱泱一片人，除了摊贩战战兢兢的哭泣却没有任何人说话，大理寺卿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呵，已到了庭审阶段，证人好端端却死了，许先生……哦，或许是许小姐，这事，你如何解释？”
一片寂静中，忽然有个人这般阴阳怪气道。
许黛的目光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站在御史中丞身后一身靛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看着那上好丝绸的官服被他圆润的肚子顶得突出来一块，许黛莫名觉得滑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气定神闲满眼阴暗盯着她的男人一瞬间跳脚：“大胆！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容你如此放肆！”
许黛收起笑容，但还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道：“大人，为什么证人死了，您却来问我？”
那男人脸快气成猪肝色，闻言哼了一声：“证人是用来为你定罪的，然在定罪之际，证人却死了，不问你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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