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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官拿起报告，越看脸色越白，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本想刁难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真能从这堆烂账里捞出真凭实据！
这些漏洞若被捅上去，牵连的可不止一两个人！
“苏、苏女史……这、这……”
她语无伦次，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苏浅陌抬起因缺乏睡眠而泛着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账目已核对完毕，问题均已标注。
是否呈报秦尚宫，由姐姐定夺。”
她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对方，没有咄咄逼人，却比任何指责都更有力量。
那女官冷汗涔涔，半晌，才挤出一句：“……有劳妹妹了，此事……容我再去核实一二。”
说罢，几乎是抢过报告，仓皇离去。
经此一事，司记司内再无人敢明着刁难苏浅陌。
她的能力与心性，开始真正赢得部分人的敬畏。
又过了几日，午后，苏浅陌正在誊抄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一名身着紫袍、气度不凡的女官突然到来，值房内所有人立刻起身肃立。
“传陛下口谕，司记司女史苏浅陌，即刻至紫宸殿偏殿见驾。”
整个值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紫宸殿！
陛下亲自召见一个从六品女史！
苏浅陌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强自镇定，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袍，躬身道：“奴婢遵旨。”
跟随紫袍女官走在通往皇宫核心的漫长宫道上，苏浅陌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不知道女皇为何突然召见，是因为军服之事？还是那份条陈？或是……核对账目惹出了风波？
踏入紫宸殿偏殿，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迎面扑来。
殿内陈设典雅而庄重，书卷气浓郁，与女皇本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洛长羲并未坐在御案后，而是临窗而立，手中拿着一卷书。
她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文士的清雅，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奴婢苏浅陌，参见陛下。”
苏浅陌依礼跪下，垂首敛目。
洛长羲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淡地传来：“起来吧。
那份关于钱荒的条陈，朕看过了。”
苏浅陌心头一紧，静候下文。
“思路尚可，但过于理想。
世家藏银，岂是区区官票所能轻易撼动？民间愚昧，又如何轻易信你空口白牙？”
女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说看，若依你之策，首要难点在何处？”
这不是嘉奖，而是考较。
苏浅陌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她稳住心神，没有直接回答难点，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回陛下，奴婢以为，难点并非在于推行之阻，而在于信任之基。”
她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官票之信，非凭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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