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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我看看再说。”
我被某种羞辱彻底激怒了。
难道他以为我到了巴黎就会赖账吗?一气之下,我从钱包里抽出钞票,晃在他眼前:“See??See??Justdrive!”
我的确气得声音都变了。
这个尾声成了整个欧洲之行的最后记忆:最愚蠢、最心疼、最羞辱的一次打车。
好在喜剧等于悲剧乘以时间,如今再跟小伊聊起这个插曲的时候,只像个笑话了。
“四百五十欧就是你对莫奈的真爱啊。”
小伊笑道。
“对啊,那都是2006年的事了……”
我闭上眼睛,静静听小伊单曲循环着的那首加藤登纪子《時には昔の話を》(《偶尔也说说昔日吧》),1987年的老专辑。
歌词大意是关于青春的落魄与浪漫:“偶尔也说说那些过去的日子吧,咖啡店窗外的树,潮湿的热风,贫穷的日子,睡大街,偶尔有廉价小公寓……每天都像暴风雨一样燃烧,每天都在气喘吁吁地奔跑……你还会奔跑的,对吧……”
一瞬间,眼中有什么沸腾着,或许仅仅是阳光。
今夕何夕啊,人间四月天。
我们做了一个下午的隐士,躺在这桃花源,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山外的世界,2022年4月3日,也就是今天:俄罗斯与乌克兰正在打仗。
3032年4月3日,历史会抵达哪里?战争或是和平?到那时,也许这片树林都已消失了。
只有一件事情是美好的:一千年前,这里曾是一片桃花树荫,曾经有两个孩子,席地而眠,笑着,吃了橘子,酸甜地睡去。
醒来,她们散步到林中,发现树上藏着许多页岩雕版,刻着经文与佛像。
∞
在回来很久之后,我仍常常回想那天下午的明媚与哀愁。
村上春树在一次演讲中说,日本人对于樱花的迷恋,源于他们是一个与灾难并存的民族,对无常的残忍与甜美,有着最深刻的领会。
但我好奇:全人类并非只有他们才与灾难并存,为何物哀之思,只在日本才成为文化符码?难道剩下的世界里,再没有类似的对应概念吗?既然人类心灵是共通的。
日本学者大西克礼研究物哀的著作中,也追溯了相同的问题。
他援引了西方一些学者或心理学家对类似概念的描述,比如“憾事之乐”
“快乐的痛苦”
[1],等等,暗示人类心灵体验中,悲哀总是包含某种快感,恰如雪莱所说,“我们最甜美的诗歌,表达的是最悲哀的思绪”
。
“有哪个西方艺术家的作品也让你感受到物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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