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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小野小町曾经在这里定居,并献给盥药师堂一个盥洗盆。
文政十三年(1830)二月,该村村民冢本忠右卫门重修盥药师堂,建了一座纪念碑,并在上面刻录了两首诗:
向南无药师祈祷祛病消灾却不见显灵,真是徒有虚名!
骤雨为时不长,你就脱去身上的蓑笠吧!
同样的传说还收录于几部地方志,我将《北甘乐郡史》①作为底本抄录上文。
前面一共介绍了五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其中竟有四个以小野小町为主人公,这也许是小野小町的名气大于和泉式部的缘故,至少不能说明这则传说本来就是小野小町的轶事。
在江户,由于宝井其角的诗作“骤雨即将袭来,如果此地真有神灵张望田地”
②妇孺皆知,因此小野小町的求雨诗也广为人知①,但之前人们都认为那首求雨诗是和泉式部之作。
比如,安乐庵策传的《醒睡笑》②第八卷中写道:
和泉式部奉敕命作诗,曰:
“在日之本(‘本’音同‘元’),日照大地;按照此理,这里可称天下(‘天’音通‘雨’)吗?”
这首诗的意思是:既然我国叫日本,太阳当然会照亮大地,按照这个道理来说,地上的世界叫天下,那么下雨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艺术成就来看,这首诗缺乏艺术性,可能不够优雅,但其语法准确,用词恰当,在这一点上应该优于小野小町的求雨诗③。
然而,对于某些时代的普通听众来说,小野小町的求雨诗比和泉式部的上述求雨诗更易理解。
民间叙事中的人物姓名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这则传说也是如此。
最初人们讲述的,可能只是“从前有个富有诗才的贵妇人”
。
不过,在它传到一个名叫小野的村落,或者传到一个地名中带有泉字的地方之后,就与小野小町、和泉式部等具体的姓名产生联系,又经过一番具体化,变成了具体且固定的地方传说。
成为某个特定地方的传说之后,当地人就会谴责我们把该传说视为全国常见的民间故事,而且他们坚信传说的内容就是历史事实。
事实上,当地人产生这样的观念,与记录文字所具有的功能相关。
对我们来说,“存在文字记录”
这个事实,仅仅意味着当时此地有些人坚信记录的内容,而过去的学者却从中看出了更大、更重要的意义。
比如,上州小野村的石碑上记录着该石碑修建于文政十三年。
如果这块石碑上刻有三四百年前的年号,而且后人一直没有发现流传于法华狱寺等地的其他版本,那么世上就会有不少人赞同群马县乡土史家的说法,认为那首关于南无药师的诗是小野小町之作。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又如,离熊野本宫神社不远的伏挥村(位于和歌山县田边市)有一座石塔,传说是为告慰和泉式部的灵魂而建①,因为这座石塔建于熊野本宫神社的参拜道上,而且遍生青苔,看上去有一定的年头,所以当地人对其悠久历史的真实性坚信不疑。
其实,和泉式部与熊野权限之间的赠答诗,始见于元应三年(1320)成书的《续千载记》②,比和泉式部生活的时代晚三百余年。
我们还知道,大田蜀山人③在世的时候,就有不少江户人相信他是“世上最烦人的东西,莫过于蚊子”
④这首讽刺诗的作者。
就算中世时代的日本社会太平无事,三百年的时间里也会产生各种传闻,更何况中世是一个和歌盛行的时代,当时各地都流传着以和歌为核心内容的民间叙事,人们还经常利用和歌改编传统的民间叙事,使其更加方便记诵。
因此,我们不能仅仅因文字记录年代久远,就判定其内容真实。
可是,最近仍有人把文字记录当作唯一依据,竟然还写了一部和泉式部的传记。
我真希望那位作者能把和泉式部和南无药师之间的赠答诗当作史料,继续编写所谓的历史传记。
我还要顺便告诉作者,一些古文献记录的御伽草子中,确实有“从前有个名叫和泉式部的娼妇”
这样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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