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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离开。”
她看着递到面前的包，手指动了动，却因为疼痛和脱力，一时没能接过来。
中年男人见状，上前一步，动作极快却异常稳定地托住她受伤的左臂，在肩关节和肘关节处几个特定的位置一捏、一按、一推。
“呃——！”
更剧烈的痛楚瞬间袭来，洛施之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紧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但剧痛过后，手臂虽然依旧肿胀疼痛难忍，那股使不上力的虚脱感却减轻了些许。
“脱臼，已简单复位，但需要尽快就医。”
他脱下自己的夹克，不由分说地披在洛施之身上，宽大的衣服瞬间裹住了她被扯乱的衣衫和可能引人注目的狼狈，“车在巷口，跟我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者才有的指令感，却奇异地在这片混乱中，带来一丝令人心安的确定性。
洛施之裹紧带着陌生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夹克，用未受伤的右手死死抱住那个失而复得、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帆布包，跟在他身后，快步走出单元门。
巷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中年男人拉开后座车门，手掌虚扶在车顶，护着她坐进去。
自己则迅速坐进驾驶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而迅捷地驶离了红枫里这片混乱、肮脏、仿佛被阳光遗忘的老城区，融入了夜色中川流不息的车河。
检查结果比预想的更严重。
左臂肩关节脱臼，虽经现场紧急复位，但周围韧带严重拉伤，关节囊亦有损伤，需要固定制动至少两周。
腰侧和背部在挣扎撞击中形成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
额头、手肘、膝盖多处擦伤。
医生手法熟练冷静地为她清创、上药、用高分子固定支具将左臂妥善固定在前胸位置。
整个过程，洛施之沉默着，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瓷娃娃。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仪器轻微的嗡鸣，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的、一层层剥开伪装的疼痛，都让她异常清醒。
而这清醒，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今晚发生的一切背后，那双无形的手——
丰华化工得水似乎越挖越来越深了。
那三个精准地堵在单元楼门口的混混；
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
都让她头昏脑涨……
处理完毕，她被送入一间单人病房。
窗帘厚重，隔音极好，只有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门声。
顾胤廷走了进来。
他像是刚从某个觥筹交错的场合抽身，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未散的、属于社交场的疏离与冷冽气息。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锁骨。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慵懒或疲惫，反而是一种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冷肃。
他的目光，几乎是踏进门的瞬间，就锁定了床上的洛施之——苍白得近乎透明、失去血色的脸；被白色支具固定着的手臂；额角刺眼的纱布和碘伏痕迹；还沾着灰尘和挣扎痕迹的凌乱长发……
“疼吗？”
他问。
洛施之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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