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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看见一个暗沉沉的、沙粒般渺小的身影在石樽里暗红的火焰上方飘浮着。
它离我太远，勉强能辨认出是个人形……
“加尔斯·恩言，计算机控制系统操作员，永别了……”
那个身影向下坠去，激起一团白色的烟雾。
火海没有触碰到他的身体，而是将他裹入其中，接着升腾，冲向灼热的夜空。
“永别了……丽尼·萨克，女学生，永别了……”
又一具身体坠入石樽，化成烟雾，被送上几何学家的天堂。
“永别了……丹格·克林，夸克反应堆操作员，永别了……”
我站在火化炉的边沿上。
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巨大、最可怕的火化炉。
也许，这样的火山坟场还有很多。
即使在这样舒适安全的世界中，人类也常常要面对死亡。
但我已经看够了。
有生之年，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死亡舞台了。
一个漆黑无边的火化炉，唯一的光源来自火山口底部的人造地狱，还有那些青紫色的传送舱、稀疏的人影，和那个撕裂寂静的冷漠声音：
“永别了……哈迪·伦斯，孩子，永别了……”
要想理解外星人的生命，就必须看看它们的死亡。
也许让尸体化为尘埃，吹散在天空中，好让它们能落回地面滋养草木，是正确的做法？
只不过，除了无菌焚化炉和供悲痛的友人们吊唁的小平台之外，这里还缺了点什么。
哪怕立一个临时方尖碑也好，就像西伯利亚丛林里那个大坑旁的水泥碑。
即使后来人们也没把它换成花岗岩的，但它还是立在那里，在另一个世界里，在地球上。
我可以去那里凭吊，把额头抵在石碑粗糙破碎的边缘上轻声说：“我来了……”
即使不知道要对自己说什么也没关系……
“永别了……”
“别尔？”
我回过头，惊觉自己在石樽的边缘上越探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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