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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祁家喜欢吃西餐,用刀叉吃饭,礼节多得很。
最后说到祁家的园林,说祁家的花匠挺有意思,也是从南洋带回来的,满口新名词儿,什么树都敢嫁接,还割过香蕉树。
这一段同祁家的交往,使他对园艺的兴趣空前地高涨起来,并且清楚地掌握了一棵小树长到几岁的时候在什么位置上割一刀最容易造就伤口,并且精研刀法的深浅与伤口形状的必然联系。
四爷嘴里不停说着的时候,手里便渐渐动作起来,将小蛇扯上床,层层剥去衣裳,开始翻来覆去地揉她,亲她,咬她,仿佛在折拗一株花树。
他曾非常热衷地向祁家园丁学习过那些扭曲折弯的技术,那种以人力巧夺天工的病态之美令他如痴如狂,以至驰骋在小蛇身上时忍不住要将她想象成一株病树,可以任凭自己的意志扭曲切割,他被自己的这种狂想弄得几乎发狂,要好不容易才能忍下在小蛇那洁白如玉的皮肤上割一刀的欲望。
二
大少爷卢长衫一直记着小蛇进门来时的样子:枯朽的窗格里镶着不般配的盛妆少女,是一幅异样生动与亮艳的绣活儿,少女衣裙上的花鸟鱼虫,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鲜活的。
她拜牌坊,她丢了盖头,她落了轿走进卢家门来,一举一动,都带给长衫鲜明的感动与震撼,使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家庭是一个怎样罪恶的渊薮。
她是美的。
但美色对长衫的**力远没有他老子强,在长衫的心目中,一个新时代的女子,应该有思想有见地才真叫美丽,就像三姨娘娉婷那样。
他本来一直在心中敬慕着三姨娘的,觉得她是一个秀外慧中,刚烈聪敏的女子,甚至想过要解救她出牢笼,挣脱这个封建家族姨娘的身份,并且已经在计划中了,计划了很久,只差最后付诸行动,偏偏这期间发生了撞牌坊事件——那次娉婷要死要活地撞牌坊硬被老二从院门口拉回来,母亲慧慈悄悄告诉长衫她亲眼看见短衫趁拉扯的当儿对三姨娘动手动脚,三姨娘不但不恼,还不声不响地替他遮掩。
长衫着恼,当下对母亲冷着脸说我不关心这家里的这些脏事儿,心里却十分别扭,对娉婷觉得失望,再见面时形容便有些淡淡的。
后来他又曾想过解救荷花,但冷眼旁观,发现荷花完全是个没脑筋的人,便解救也是无趣的。
至于凤琴,更不消说了,是妓女出身,虽说妓女也有误入风尘出淤泥而不染的,可是对她们而言,从良已经是最好的出路,还往哪里解救呢?
见到小蛇,却把这解救的心又重新热起来:十四岁,花朵儿一样的女孩,比自己还小着一轮还多,怎么就能被父亲这封建遗老给糟蹋了呢。
而且,他母亲已经明里暗里透露给他,父亲早已是不行了的,这小姨娘,根本是个幌子,只怕进府一年还未经人事呢。
太残酷了,他这个新青年,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眼前重复上演,他要解救这苦难的新姨娘!
但是究竟如何实施解救计划呢,这却不是说做就做的事。
首先得有钱,不然新姨娘逃出卢府后如何生活?若她有能力独自生存也不需要嫁进卢府做妾了。
可是自己是没钱的,为了躲开父亲,他已经在省城做职业学生做了近十年,虽然后来终于谋了个教书的职位算是工作了,可那几个钱养活自己也不够,如何再承担得了别人。
要不是没能力,他最该第一个接出卢府的,不是别人,而应该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慧姨娘呀。
要离开肮脏的封建家庭,就首先得从封建家庭里把父亲搜刮民脂民膏的肮脏钱淘澄出来,然后再教自己做个干净人儿。
想到这点让长衫觉得叹息,但是他仍然一刻都没有放弃要解救小蛇的打算。
他带着这打算离开家回了省城,足足打算了一年寒暑,又带着这打算重新在花开时候回到家来。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还在想着那鲜花儿一样娇艳的小姨娘和她那身隆重的鲜亮绣衣。
然而他再见小蛇时,无端地觉得她是一个旧了的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流露着一种旧了的气息,那衣裳,那针线,那花色,那眉眼,那神情,甚至连脸上的胭脂水粉,都晦暗而不新鲜。
她染上了烟瘾。
狭长的渴睡的眼,只有在点燃鸦片时才会流露出一点精神,而她本人身上也散发着这种鸦片般渴睡而迷离的魅惑。
这是卢四爷走后的第二天,大少爷在晨会上没见到小蛇,母亲说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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