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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的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流泻出来，在昏暗的走廊地砖上铺开一道狭长的、柔软的痕迹。
里面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是德彪西的《月光》，音符清泠泠的，像夜色里流淌的泉水，与排练时常用的激烈节拍截然不同。
沈星辞在门外站了片刻。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里面很安静，除了音乐，没有其他声响。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该进去——带着一身会议室的硝烟味和挫败的寒意，闯入这片属于她的、宁静而专注的空间。
他轻轻推开了门。
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汗水与木质地板混合的气息。
灯光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不像平时排练时那般雪亮刺眼。
林晚晚背对着门，坐在靠墙的地板上，正低头认真地在拉伸小腿后侧的肌肉。
她换了身宽松的浅灰色运动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自己的身体对话。
她没有立刻回头，首到一个拉伸动作结束，才像是有所感应般，微微侧过脸。
看到站在门口的他，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转回去，继续下一个拉伸，只是声音很轻地传来：“门边有拖鞋，冷的换掉。”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每天都这个时间来，仿佛他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晚课。
沈星辞低头，看到门边整齐地放着一双深蓝色的男式棉拖鞋，崭新，尺码明显是他的。
他愣了一下，沉默地脱下沾着室外寒气的运动鞋，换上。
拖鞋很软，带着被暖气烘过的微温，妥帖地包裹住他冰凉的脚。
他走进来，反手带上门。
钢琴曲还在继续，月光般流淌。
他没有走向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环顾了一下这个他其实并不陌生的空间。
镜子占了整面墙，映出他此刻有些僵硬的身影和角落里她安静拉伸的侧影。
把杆光洁，地板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显得静谧。
他走到离她不远处的墙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羽绒服摩擦墙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将头后仰，抵在坚硬的墙面上，闭上了眼睛。
累。
一种从骨骼缝隙里渗出来的、混合着精神高度紧绷后的虚脱和某种更深层无力的疲惫。
他没有试图组织语言去描述会议室的交锋，去分析投资人的逻辑漏洞，去筹划下一步的反击。
那些东西此刻沉甸甸地压在胃里，他却一点也不想提起。
就这样坐着，听着陌生的钢琴曲，感受着室内过高的暖意，闻着空气里属于她的淡淡气息，似乎……也不错。
至少，这里没有审视的目光，没有冰冷的数字和苛刻的条款，没有需要他立刻解决的难题。
他听见旁边传来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起身的动静。
他没有睁眼。
脚步声靠近，停在他身边。
然后，一个温热的、带有磨砂质感的物体，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沈星辞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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