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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场区狭窄、昏暗,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刺鼻的发胶味,以及无处不在的、无声的紧绷。
厚重的深红色帷幕将前方舞台的灯光与声响隔绝,只留下模糊的光晕和隐约的掌声、音乐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晚晚站在侧幕边缘,透过帷幕的缝隙,能看到舞台一角。
打蜡的木地板在聚光灯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评委席模糊的影子,还有空旷观众席的前几排——稀稀落落坐着些工作人员和其他参赛者的陪同人员。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疯狂扑腾的鸟。
手心在微微出汗,握紧了又松开,指尖冰凉。
练功服熨帖地裹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腕间的旧伤处,药膏贴的清凉感早己失效,只剩下一种深层的、隐隐的酸胀,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母亲期待的眼神,陆教授严厉的指点,镜子里无数次重复又推翻的动作,还有……昨夜梧桐树下那颗丑丑的羊毛毡星星,和便签上那句“你是最亮的星”
。
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杂念摒除。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压低的声音:“下一位,37号,林晚晚。
准备。”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去,留下冰凉的眩晕感。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几乎是本能地,她回过头,目光越过昏暗杂乱的候场区,投向通往观众席的那道侧门。
门虚掩着,外面是更暗的走廊。
她知道他在那里。
昨晚的承诺像一颗定心丸,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最深处。
她不需要看到他,甚至不需要确认。
只需知道,在那片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有一个人,为她而来,为她守候。
这个认知,比任何自我打气都更有力量。
她缓缓地、极其坚定地,转回身,面向舞台方向。
然后,她抬起右手,没有回头,只是朝着侧门的方向,很轻、却很清晰地,比了一个“OK”
的手势。
手势做完,她立刻收回手,重新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开始的表演上。
她没有去猜测他是否看到,也没有等待回应。
那个手势,与其说是给他的,不如说是给她自己的一个仪式——我准备好了,我知道你在。
帷幕缓缓拉开,刺目的追光瞬间将她笼罩。
世界在眼前收缩,只剩下这片被灯光烤热的舞台,和耳畔响起的、熟悉的《踏歌》前奏。
她迈步,走入光中。
所有的紧张、彷徨、自我怀疑,在脚步踏上舞台中央的刹那,如同潮水般退去。
身体接管了一切,十余年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和情感本能汹涌而出。
旋转,跳跃,拂袖,凝眸……每一个动作不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承载着这段时间所有的汗水、疼痛、迷茫、坚持,以及对舞蹈本身最纯粹热爱的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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