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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幅画许久，最终将它夹进日记本最深处，压在那封写给青姬的未寄信之下。
傍晚，他们如约登上山顶。
这一次，他带了毯子、热酒、两副旧手套??那是他们初遇时穿过的训练服配件，早已磨损不堪，却被她一直收着。
“你还留着这个？”
她接过手套，皱眉，“这玩意儿连手指都包不住。”
“但我记得。”
他点燃篝火，火焰映照着他侧脸的轮廓，“那天你戴着它打我，说‘谁让你擅自启动霜行者’，结果自己反被震脱了手，摔进我怀里。
你说你恨我，可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嗤笑一声，把手套扔进火堆边缘烤暖。
“少自恋。
我只是重心不稳。”
“嗯，所以后来你每天加训三小时平衡练习。”
她不理他，仰头看星。
银河横贯天际，宛如一条流动的光河。
她忽然伸出手，指向其中一颗微弱闪烁的星辰：“那颗，归我了。”
他笑出声，掏出随身小刀，在身旁木牌上刻下：“赛琳娜女王宣称拥有第19号恒星主权，违者处以终身玫瑰园劳役。”
“胡扯。”
她瞥一眼，“那颗星说不定早就熄灭了。”
“可它发出的光，现在才到我们眼里。”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呵了口热气，“就像有些爱，迟了几百年，也终究会抵达。”
她怔住，随即抽回手，却悄悄把那块烤暖的手套塞进了口袋。
夜深时，风起云涌。
远处雷声隐隐，似乎又有暴雨将至。
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崖边，浑身湿漉漉的，嘴里仍叼着那枚晶片，爪下还按着另一块新拾的碎片。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某种召唤。
浮士德察觉异样，缓缓起身走近。
猫抬起头，绿瞳在黑暗中闪动，竟流下一滴晶莹液体??不是泪，而是一粒微缩的全息影像，投影出一段模糊画面：千年前的祭坛之上，少女模样的青姬独自跪坐，手中握着一枚与今日相同的齿轮，轻声说着什么。
声音极轻，几乎听不清，唯有最后一个词清晰可辨：
**“……对不起。”
**
赛琳娜站在他身后，呼吸微滞。
“她在道歉？”
“不是对我们。”
浮士德摇头，“是对过去的自己。
她终于明白，执着不是爱，占有也不是救赎。
她等了一千年，只为有人能告诉她：你可以放手了。”
猫低鸣一声，将两块晶片并排放在地上，用爪子轻轻推至他们脚边，随后转身跃入林中，身影迅速消失在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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