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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
洛施之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
父母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弟弟洛施航也反复确认她的归期。
那个位于邻市的、充满烟火气的小院,是她此刻冰冷心绪中唯一的暖源,是她想要暂时逃离这一切的避风港。
“嗯。”
她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应了一声。
顾胤廷看着她平静的侧影,那股因为冲突而产生的挫败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即将分离的恐慌所覆盖。
“什么时候走?”
他问,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紧绷。
“下周。”
洛施之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依旧清冷,但或许是年关的氛围软化了一丝棱角,或许是他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太过明显,她的语气稍稍缓和。
顾胤廷的心,随着她这句确认,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她,所有辩白都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为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他不能让她就这样带着隔阂离开。
他必须做点什么。
……
接下来几天,顾胤廷陷入一种肉眼可见的焦躁。
洛施之开始收拾回邻市过年的行李,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她收拾得慢条斯理,却像在他心头拉响了一声紧过一声的警报。
“这件羽绒服太薄,穿我买的那件。”
他不由分说地把一件厚重的加拿大鹅长款羽绒服塞进行李箱,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洛施之有些无奈地停下动作,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顾胤廷,我是回去七天,不是七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两人之间的隔阂尚未完全消融,这过度的关切反而让她感到压力。
更让顾胤廷焦虑的是给洛施之的父母准备礼物。
这位在商场上挥斥方遒、决策千里的顾总,对着琳琅满目的礼品清单,却患得患失,优柔寡断得像个毛头小子。
“这套紫砂壶,洛叔叔会喜欢吗?是不是太匠气?”
“这条羊绒围巾,颜色适不适合赵阿姨?会不会不够庄重?”
他反复斟酌,又不断自我否定。
只怕不够隆重,显得怠慢;又怕太过贵重,唐突了那份朴素的安宁。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捧过去,又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生怕露出一丝一毫、可能令洛施之和她家人不安的压迫感。
最终,顾胤廷看着那堆东西,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总觉得还是少了什么。
洛施之回去那天,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
他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
“每天视频。”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药,按时吃。”
他又不厌其烦地强调着。
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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