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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文件夹摊在书桌上，二十七张手绘修复图纸铺满了桌面。
每一张都精确得令人窒息：纸张纤维走向、墨迹渗透深度、破损边缘的显微镜级放大图、不同修复胶水的配比公式……
苏晓戴着白手套，用镊子夹起第五张图纸，对着台灯：“这是《乐府诗集》卷三，第七页的修复方案。
你看这里——”
她指向图纸边缘一行小字：“‘污染源成分析出：复合有机溶剂（苯系物占比37%），含微量古籍专用防腐剂（型号己停产）’。”
林晚舟凑近看：“复合有机溶剂？不是水？”
“不是自然水。”
苏晓调出电脑上的化学数据库，“苯系物常见于工业溶剂。
而古籍专用防腐剂……上世纪八十年代后基本淘汰了，因为发现长期接触有害。”
她抬起头：“有人故意用混合溶液污染了那卷古籍。
而且是用己经淘汰的防腐剂，像是在掩盖什么。”
林晚舟感到后背发凉。
她想起顾清屿写在复印纸上的“水”
字，又想起今天他说的“更复杂的东西”
。
“为什么？”
她轻声问，“为什么要破坏那么珍贵的……”
“两种可能。”
苏晓放下图纸，“第一，有人不想让那卷古籍被修复。
第二，污染本身是某种信息载体——就像用隐形墨水写密信。”
隐形墨水。
林晚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污染液里溶解了什么东西呢？比如另一层文字？”
苏晓眼睛一亮：“有可能。
某些古籍会在表层文字下覆盖第二层书写，称为‘重写本’。
如果污染液恰好溶解了表层，露出了下层……”
她没有说完，但林晚舟懂了。
顾清屿在修复的不只是一卷被破坏的古籍，更是一个被隐藏的秘密。
而他把这些图纸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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