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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
似乎每一句都夸在杨贵妃的心坎上,梨花白雪,不正是在称赞她雪白的肌肤?金殿锁鸳鸯,不正是称赞她与唐玄宗的恩爱?当听到最后一句,杨贵妃的芙蓉粉面上立刻堆满了层层笑意,这是在称赞她的舞技,称赞她可以和汉代的赵飞燕相比。
杨贵妃娇声连连地催促着唐玄宗重重赏赐李白,却不知李白看似称赞的诗句中,暗暗埋下了一丝讽刺。
众人都知道杨贵妃与赵飞燕都是善舞的女子,可是赵飞燕体态轻盈,传说轻到可以在汉成帝的掌上起舞;而杨贵妃体态丰腴,唐玄宗的梅妃更是讥讽她为“胖丫头”
。
这一点小心思,只有李白自己知晓,唐玄宗纵然赏赐千金,也驱不走他勉强为人写诗称颂的不快。
李白已经对宫中奢靡的行乐生活心生不满,自己整日陪着唐玄宗和妃嫔取乐,身上的傲骨已经让他对自己产生了鄙视,可是皇帝的命令,谁又敢不从呢?
看到唐玄宗命李白作诗称赞杨贵妃,其他的妃嫔也纷纷不平,娇嗔着让唐玄宗命李白也作首诗来称赞一下她们。
既然这口不对心的称赞已经开了头,还怕继续下去吗?李白略加思索,再次开口吟道:“玉树春归日,金宫乐事多。
后庭朝未入,轻辇夜相过。
笑出花间语,娇来竹下歌。
莫教明月去,留着醉嫦娥。”
嫔妃们听罢,连连称好,李白写出了妃嫔们在花间玩乐的娇态可掬,就连皇帝夜间路过都忍不住与她们一同玩乐。
皇帝的恩宠是嫔妃们最在意的事情,听到皇帝与她们玩乐时,都希望时光过得慢一些,明月再多停留一会,让嫦娥看到宫中享乐的美妙场景而陶醉。
其实,李白却依然留了一点私心,“莫教明月去,留着醉嫦娥”
,看似在说唐玄宗和嫔妃们玩得尽兴,其实却是在说李白自己。
宫中再多的欢乐也与自己无关,他只想对着明月与嫦娥共饮,不醉不归。
十首《宫中行乐词》,首首都再现了宫中行乐的场景,一字一句间的文采依然无人可比,可是每吟出一个字,李白的心中就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银针,字字扎心。
不过,李白心中的高洁依然驱使着他在文笔中稍稍动了一些手脚,那些看似华丽的辞藻堆砌在一起,不着痕迹地为宫中行乐的场景添上了一笔污秽。
只是这污秽添加得那样隐蔽,很少有人能够轻易读出,不过李白的心头,至少因为没有与奢靡享乐之人同流合污,而感到些许心安吧。
都说宫中不养闲人,唐玄宗既然把李白留在身边,看重的就是他的文采,更要物尽其用。
眼看着唐玄宗对自己的政治抱负视若无睹,刚进宫时的喜悦也渐渐散去,层层苦闷再次袭上心头。
唯有喝酒,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不被唐玄宗召见的日子里,李白便终日与好友和美酒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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