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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艺术吗?很难说。
这个艺术作品属于谁?也很难说。
实际上,我前面提到的“大写作”
,其中很大一部分也开始POP,越来越缺少专业的背景和内涵,甚至与日常生活难以区隔。
墨西哥原住民运动“萨帕塔”
有一个领袖,叫马科斯,自称“副司令”
——实际上他们那个组织从来就没有司令,大家都是副司令。
你们看他的装束,像个蒙面的恐怖主义者,但实际上是和平主义者,是格瓦拉和甘地的结合,甚至是一种符号学的反抗。
他们并不打仗,只是用文化来作战。
他们说:我们不能给世界一个结论,只能给世界一个谜语。
所以他们的很多政治文宣是寓言和童话,拿一个甲虫或者小鸟来说事。
我这里摘了一段他们的公告我们是言说者,我们是玉米人,我们走遍大地,我们分享思想;我们是编织匠,我们是历史,我们同花朵交谈;我们是雨……”
好诗啊!
但是它是二〇〇三年发布的一份政治公告。
你们说这是不是文学?
下面这张照片,是前不久在罗马大学拍摄的。
中间有苏童。
右边这个人是我。
这些大学文学系的孩子,几乎全是女生。
这种情况以前只在我们国家的大学外语系出现过,现在也出现在文学系,以及文科的其他专业。
男性几乎缺席,是不是在证明传统文科的人力资源危机?我不是说女孩子不行。
女孩子对语言和感觉有天然的敏锐,有一点性别优势。
但男生统统跑光肯定不正常,至少使这个学科的后备军少了一半。
当一个学科后继乏人的时候,我们没法对这个学科保持盲目的乐观。
有时也不得不问一问:红旗到底还能打多久?
同学们,总结以上四个方面,我有一个小结,也是我今天要讲的一个核心观点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事物有两种变化。
一种是不可逆的变化——如人死不能复生,破镜不能重圆。
文学的技术因素正在出现这种变化。
另一种是可逆的变化——如季节可以循环,土质可以恢复。
文学的心智因素大概正处于这种变化。
这就是说,文学正处在以上两种变化的交织。
一方面,我们不能一厢情愿地让历史停下来,停在一个纸媒独霸天下的时代,让我们的文学家美滋滋地过着好日子。
这就像我们没法相信基督教还可以再造一个中世纪。
中世纪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耶稣已经出现过了,就不会有人成为耶稣第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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