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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方语言也在徐徐向包括汉语在内的其他语种靠近,比方英语中的修辞限制成分有前置倾向,德语中有“破框”
趋势等等。
但形成全球统一语言的目标恐怕尚十分遥远,是否可能,也基本上处于根揮不足的空谈之中。
语种纷繁各异,其长短都是本土历史文化的结晶,是先于作家的既定存在。
面对十八般兵器,作家用本民族语言来凝定自己的思想情感,自然要考虑如何扬己之长,擅刀的用刀,擅枪的用枪;同时又要补己之短,广取博采,功夫来路不拘一格。
语言不光是形式,也是内容。
用“女子”
“女人”
“妇女”
“娘们”
虽表达同一个Wofnan的内容,但语感很不一样,也寓含了很多意义,也是很内容的。
旧的语言研究重在语法,忽视语感,这是理性主义给语言学留下的烙印。
如果说语法是理性的产物和体现,那么也许可以说,语感(口气、神韵、声律、节奏、字形、上下文构成的语势等等)则充盈着非理性或弱理性的感觉辐射。
如果说语法更多地与作者的思想品格有关,那么语感便更多地与作者的情感品格有关,常常表现为某种可感而不可知的言外之意,某种字里行间无迹可求的情感氛围。
古人提出“文思”
之外的“文气”
。
“气”
是什么?“我书意造本无法”
“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
(苏东坡语)诗人那种说木清的创造过程,不正是“文气”
使然不正是某种情感的涌动和对语言的渗透和冶制吗?
现在已经有了翻译机,但至今的实验证明,翻译机“可以译出文字,不可以译出文化”
(美国翻译理论家赖达语);可以译出语法,不可以译出语感;可以译出文思,不可以译出文气;可以译出作者的思想品格,不可以译出作者的情感品格,——终究不能给文学界帮上多少忙。
情感、直觉、潜意识,也甚人生一大内容,更是文艺的主要职能所系。
遗憾的是,我们垄今对它们仍无精密把撞,于是对语言形式的研究也基本上局限于语法语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仍只有一些只鳞片爪的揣度。
可以苛刻地说,语言李家都只是半个语言学家。
倒不是他们无能,这本是充可奈何的事。
当然,语法和语感在具体语言那里是互相渗透的,不可截然二分。
这些都:是另一篇文章的题目,我们暂时不往深里纠缠。
我们只是需要知道翻译的局限,尤其是拿一些美文来译,免不了都荽七折八扣、短斤少两、伤筋动骨、削足适履一番。
翻译过程中最大的信息损耗在于语言,尤在于语感,在于语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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