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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是针叶。
一簇簇针状的叶子,理所当然地将扑进自己怀里的风梳成数不清的细丝。
这些细丝拂过松针,宛如一束马尾摩擦着二胡上的银色的琴弦。
针叶树种在童年的山中只有松树和刺柏。
那些随处能见的太多种类的阔叶树,遇到风时,大大小小的叶子一起摇动起来,就成了那位从武汉来到我们乡村的女老师所弹奏的脚踏风琴中的簧片。
这样说并非有意夸张,阔叶林涛与松涛确实存在着二胡与风琴的区别。
十二岁那年,曾读到了这样的警句:诗不是人的全部营养,食物也不是人的全部营养。
在读书期间的所有假日里,我必须成天上山砍柴以缓解家中收入的窘迫。
在乡村这样的孩子有许多。
大家都会在夏季还没过完时,就将附近山上的灌木与茅草砍得精光。
以至冬季来临后,这些孩子必须结伴走上二十华里,沿着羊肠小路爬进深山,才能找到可以砍割的柴草。
深山里,阔叶林早就在霜的打压下,秃着期盼春天的枝条。
它们几乎不再发出声音。
只要涛声一起,必定是松树在风中呼啸。
在沉重的负担下只有松涛忠实地陪伴到底,除了是诗歌吟唱,还是孩子们的呼吸吐纳。
生活在乡村,没有哪一天能够离开山。
一道大别山脉,数不清多少山山岭岭。
一座城市有多少高楼也是个数不清的问题。
站在任何一条马路上望见的都是高楼。
不同的是,若能登上那座最高的楼,还是能够发现城市的边缘。
山里则不一样。
我曾经多次站在名叫天堂寨的大别山主峰上向四周眺望,不但无法望见山的尽头,就连脚下的最高点也好像比远处的山矮半个头。
除了那些高达数十层上百层的高楼外,城市的多数高楼没有正式的名字。
通常人们叫它一号、二号、十七号或者三栋、四栋、十八栋。
乡村的那些山也不是常有名字,一旦有了名字那后面肯定伴随着一段动人的故事。
譬如留给我最深的乡村记忆的小镇,出门不到五里的那座貌不惊人的黄土岭叫做军师岭,离去不远的一些山峰分别叫做鸡鸣尖、仙人台、离书坳。
还有一些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的山名:倒挂金钩、兔子归窝、美女显羞。
相比之下,那些叫做佳丽广场、财神广场的著名大楼,便显得太没内涵了。
在武汉只有一座楼能与乡村的山名媲美,那座楼叫黄鹤楼。
如果没有这段“夕人已乘黄鹤去,白云千载空悠悠”
的千古绝唱,如此巨大的城市,只有财富流传,真是太可怕了!
冬季到深山砍柴的半路上有一座山叫乌云山。
山腰上有一棵千年古松。
每次砍好了柴,饥渴交加地往回走时,并不是盼着望见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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