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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词语一瞬间狠狠刺入年世兰混乱的脑海,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带着巨大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
母亲的温柔笑语,父亲的殷殷嘱托,刺目的白帆,孤舟漂泊的茫然。
最后是巍峨却透着森然冷气的朱红大门。
门匾上。
敕造荣国府。
几个鎏金大字,映着冬日惨淡的日光。
“林妹妹,林妹妹!”
“偏生那姑苏林姑娘最是小性…哦…”
“妹妹尊名是哪两个字?”
“黛玉。”
林黛玉?
她成了那个禁书里,家破人亡娇怯怯的林黛玉?
荒谬!
滔天的荒谬感将她吞噬。
她年世兰纵然身死,也该是厉鬼索命,搅得紫禁城永不安宁!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风吹即倒、命如纸薄的小丫头?
这比赐她白绫、打入冷宫更让她感到屈辱。
虎落平阳,龙困浅滩的滔天怒意,瞬间点燃了她残存的魂魄,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镜子……”
她费力地挤出两个字,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那是在御前也未曾完全磨灭的,属于她的威严。
紫鹃一愣,显然被这陌生的眼神和语气摄住了片刻。
眼前这刚刚苏醒的姑娘,眼神迷茫褪去后,竟锋利得让她心头莫名发怵。
“姑娘,您才刚好些,还是先……”
“拿来。”
年世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紫鹃不敢再劝,慌忙起身,从妆台上小心翼翼地捧来黄铜菱花镜。
她挣扎着,在紫鹃的搀扶下,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冰冷的铜镜凑到眼前,年世兰凝神望去,镜中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两颊因病容而微微凹陷,更衬得那双眼睛大得惊人。
眉色淡如远山烟黛,鼻梁挺首小巧,唇瓣失去了血色,薄得像一片褪色的花瓣,却是清丽绝伦的胚子。
年幼,苍白,还是个孩子模样……
她这是几岁啊…
但这般柔弱甚甚的模样,却正是年世兰生前最瞧不上,也最厌恶的那一类,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被人怜惜、被人践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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