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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她醒来时，却并不曾见到嬷嬷。
“姑娘今个儿醒得早，这看着气色好多了。”
王嬷嬷快步走到炕前，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还带着些苏州口音，却也字字清晰。
“阿弥陀佛，可算大安了。
前些日子老奴被府里管事娘子叫去帮着理库房旧账，竟是没能守在姑娘眼前，实在该死。”
她眼圈微微发红，看向年世兰的眼神充满真挚的心疼和自责。
年世兰心中了然。
理库房旧账？
贾府何等富贵，何须一个乳母去理账？
这分明是某位夫人的手笔。
趁着她病重初来，神思不属，将林家带来的心腹老人支开。
好一个不动声色的下马威，好一手毫不留情的釜底抽薪。
若非她此刻是年世兰，还是那个被娇养长大、懵懂纯真的黛玉。
只怕很快身边最后一点林家的依靠，也要被无声无息地拔出。
一股冷意在心头窜起，但这次年世兰没有像上次打翻药碗那般粗暴、震怒。
前世的教训、幻境的警示，都是在让她明了、让她醒悟、让她明白，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授人以柄。
“嬷嬷快请起罢，”
她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沉稳。
“我这不是好多了，劳您惦记着。
府里事忙，嬷嬷去帮忙也是应当，”
语气顿了一下，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看向眼前几个人。
“只是如今我身子骨弱，这院里里里外外没个可靠的人照应着，着实不便。”
王嬷嬷闻听此言，眼中光芒微闪，立刻明白了姑娘的意思，忙不迭接话道：“正是如此，姑娘说的是。”
“如今姑娘大好了，老奴自然哪也不去，就在这院守着姑娘。
外头那些腌臜事，自有府里的管事娘子们操心。”
这话接的滴水不漏。
年世兰微微颔首，心中满意，这是个明白人。
她目光一转，看向雪雁。
“雪雁，手炉弄好了吗？端过来吧。”
雪雁还正和那点炭灰较劲，闻言赶紧将小手炉笨拙地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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