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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奴明白。
太太，老奴这就去办。”
说着话，她行了一礼，悄无声息退出去。
屋里只剩王夫人一人，她缓步起身，走至窗边，望向外面沉沉夜色。
冰冷的珠子硌着指腹，她捻紧了那佛珠。
荣庆堂。
被这突发事件带起的肃杀寒意。
随着炭火的暖和檀香的温润，渐渐驱散。
众人一一告退离去后，偌大的厅堂空了下来。
今晚年世兰要留宿荣庆堂。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贾母是不可能让她今晚回去住的。
此时，厅中只剩下贾母、她以及侍立在一旁的鸳鸯、琥珀等几个大丫鬟。
吃了晚饭又用了茶，期间王熙凤用尽手段抚慰，贾母脸上的怒色早己褪去，无人在旁，她脸庞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与历经沧桑后的洞明。
拉着外孙女的手，让她紧挨着自己坐在暖炕上。
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怜惜。
贾母侧过头来，浑浊的目光细细端详着外孙女的面容，眼底深处掠过难以言喻的光，仿佛能穿透这具年轻的皮囊，看到某些更深的东西。
但这光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浓重的慈爱覆盖。
“好孩子啊，真是吓着了，看你晚饭也只吃了几小口。”
贾母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疼惜，轻轻拍着外孙女的手背。
“不怕了，不怕了，一切有外祖母在呢。”
她转头对鸳鸯吩咐。
“去，把我小厨房煨着的那盏燕窝茯苓羹端来，给玉儿压压惊，记得要温的，别烫着。”
又对琥珀道：“屋里的炭烧的不够暖，再添些银霜炭进去，把我柜子里那盒上好的沉水香点上，压惊安神。”
两个丫鬟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去办。
很快，一盏温润如玉，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燕窝羹端到年世兰面前的小几上。
角落里，鎏金博山炉里重新添了香饼，袅袅的白烟升腾而起，带着清冽悠远的香气，无声弥散。
年世兰先低声道谢，用小银匙舀着温热的羹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清甜温润的滋味滑入喉咙，带着外祖母毫不掩饰的疼宠。
她抬眼看着外祖母布满皱纹却依旧威严的脸庞。
这位历经西代荣衰的老人，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恐怕早己将她方才在堂上与王熙凤的默契配合看透了几分。
那份洞悉让年世兰心头微凛，但外祖母眼中只有慈爱，并无半分责怪与猜忌，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安心。
或许在这位老人心中，后辈有手腕有心思，只要能用到正道上，护住自己，护住家族，并非坏事，反而是幸事。
贾母的目光缓缓扫过方才众人坐过的地方，又投向窗外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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