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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隔千里的姑苏大年夜，选没有京城那般喧腾热闹。
民间也过得十分有趣。
林家宅子却和与外面截然不同，静得出奇，唯有正厅点满了烛火。
院里光亮。
厅中却映着满桌公务文书。
林如海身穿藏青色常服，面容清矍，鬓角己染了几丝霜白。
却依然身姿挺拔。
他坐在案前，指尖捏一支狼毫，笔尖饱蘸浓墨，在公文上落下遒劲有力的字迹。
一笔一画皆是风骨。
不愧是探花爷，笔墨间才学与沉稳，藏都藏不住。
桌角摆着小巧描金漆盒，正是周管事从京城带回，里面还装着女儿送的苏绣素帕，帕边绣着极小花样，旁边码着点特产。
漆盒旁一方锦盒静静躺着，里面是周管事按黛玉嘱咐捎来的银子，分量十足，却半点不显张扬。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
幕僚站在一旁，神色恭畏。
他是林如海一手提拔得力之人，跟着林如海多年，最是知晓他的难处与抱负。
林如海没有抬头，仍旧专注地批阅公文，首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
他抬手，目光却落在案角漆盒，放下揉太阳穴的手，伸手拿起帕子，眼底全是柔和。
“丫头长大了，竟也懂得给我捎东西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全是欣慰，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愧疚。
秦安叹了口气。
“姑娘在荣国府，有老太太和各位太太照拂，想来是安稳。
我听那人说，姑娘身子己痊愈，性子也越发温婉，只是偶尔惦念老爷。”
林如海点点头，拿起笔，似乎想给黛玉写封信，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眉头微蹙。
眼神踌躇。
想说的话太多，嘱咐她保重身体，告诫她在深宅里谨言慎行，又想问问她是否真的自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如今江南局势错综复杂，他身处之位，犹如站在风口浪尖，江南世族盘根错节，早己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混群狼环伺之下，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连一封家书都怕被人抓住把柄，反而给黛玉招来祸患。
良久，林如海缓缓放下笔。
“罢了，不必写了。”
秦安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亦是酸涩难耐。
“老爷，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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