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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人欢喜有人便愁。
徐府正宅院在东角，屋里点着羊角灯。
映着窗纸泛着冷光，柳姨娘端了个铜盆进来，脚步走得很轻，藕荷色的寝衣衬得她身姿越发纤细。
她进来，先将铜盆搁在榻边的矮几上。
屈膝福了福身：
“老爷回来了，一路辛苦，热水也备好，您洗漱了好休息。”
那徐老爷刚卸下藏青色补服，露出里面月白中衣。
补子上绣着鹭鸶纹，虽只是闲职，却也透着体面。
翰林院侍读，从五品。
他己年近五旬，鬓边染了几缕银色，却依旧精神健硕，靠在铺着绛色锦褥的榻上，揉揉眉心。
“嗯，安置吧。”
柳姨娘闻言上前，先半跪下，替他解开腰间玉带，又捧着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手脸，动作轻柔。
偶尔两人有肌肤相触，便飞快收回。
“今日园里的事，老太太都跟我说了。”
徐老爷倦色渐淡，夹了口柳姨娘递过来的茶，又看看她，颇为满意。
“景行这孩子倒越来越有章法了。”
柳姨娘手上动作不停，只是眼神动动，轻声道：
“少爷今儿安置姑娘们条理分明，待人接物也周全，不愧是老爷教的好，颇有您年轻时在院里当差的风范。”
她说着，又飞快看了徐老爷一眼，却也迅速垂下眼。
语气里的推崇，是她藏在心里不敢外露的情愫，只敢借着夸赞父亲，悄悄流露。
徐老爷很欣慰，嘴角勾起笑容。
“这孩子性子稳，就是太过内敛。
往后若是想在仕途上走得顺些，且还需多历练历练。”
柳姨娘己经将他身上擦拭好，并服侍他到床边躺下，掖好被角后才说道。
“老爷说的是，只是今儿听老祖宗说，园子里出了点事，让姑娘她们受了惊。
且瞧着过完年，府里似乎有些不太平，老爷在外头当差，可也要多留意些。”
徐老爷眉头微蹙，转身看看她，见她问得小心翼翼，满脸忧色，便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外面的事？
这些岔子老太太自会处置妥当，不必你瞎操心。
再说了，景行也在，这事处理完了，不要再多声旁节。”
他话虽带着训斥，语气也不太严厉。
反倒对于柳姨娘这话默认了几分纵容。
听他这么说，柳姨娘只能垂眸回应，掩过心头的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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