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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才过来，便见一个小丫鬟缩在廊柱后面，全身发僵，鬼头鬼脑，不知在看什么。
她哥嫂在京中闲院当差，年前有点债逼得紧，听了教唆，她便偷了主子那支点翠钗，连夜当了二两银子。
这会儿心中忐忑，正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正诡异地沉默。
迎春坐在软榻上，身下青缎褥子衬得她整个人越发单薄，唇色褪尽，连眉间都凝着几分怯懦。
梳妆台上几个盒子都敞着口，竟添了几分凄惶。
不知是炭盆的烟还是暖炉的烟，在屋子里萦绕，将那些说不出口的滞涩衬得越发让人难过。
“我说姑娘何必这般死心眼呢？”
奶嬷嬷坐在梨花木椅上，枯瘦的手正在身上撵着衣角，语气里全是倚老卖老的敷衍，眼皮也耷拉着，只是偶尔拿余光瞥一下，显然是拿捏了迎春的软弱性子。
“左右不过一支钗，那小蹄子也是急糊涂了，才敢做这勾当。
不过，姑娘，咱们院里拢共就这几个能使唤的，真撵了她，往后谁给姑娘铺床叠被，伺候笔墨？
难不成让姑娘自个动手？”
说罢，她还略有几分自在地瞥了门外一眼，似笃定这位主子能忍必忍。
“你这老货！”
却是宝玉首闯了进来，他原就是领了年世兰过来的，本想着到这好好问一问，谁知竟撞见这等光景，当时气得他杏眼圆睁。
眸中火光燃个精透，他攥着拳头，却终究碍着世家公子的教养，并未真个上前，只是猛地一拂袖。
身旁案上那铜盏哐当一声翻倒。
里面也不知盛了些什么杂水，一瞬泼在地上。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努力压抑着破口大骂的冲动。
“二姐姐是吃你的奶水长大的，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因这个尊你一声嬷嬷？
月钱米粮从不短你的，冬夏衣裳也不曾亏了你，你竟帮着这群下贱东西这般作践于她。”
他说着猛转头，正与刚跨进门的年世兰视线相交，眸中怒火未消。
年世兰也款步而入，裙裾扫过门槛时发出些细微声响，眉眼间病气此刻尽数褪去，只有久居上位的凛冽威严。
她迎上宝玉的目光，眉梢微挑，极轻地点了下头，报以赞许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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