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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林雨独自坐在安全屋医疗室的隔离间里，双手紧紧抓着金属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呼吸短促而不规则，额头上布满冷汗，左眼瞳孔深处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晕，右眼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种混乱的、不断变化的彩色漩涡，像是把一整盒颜料倒进了眼球。
意识融合的后遗症比任何人预想的都严重。
距离文明评估测试结束己经过去三天，城市正在缓慢重建，觉醒者联盟和理事会的合作仍在持续，但林雨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破碎。
不是身体上的破碎，而是意识层面的——那个她以为己经完美融合的“小雨”
和“林月”
，正在重新分离，像两块被强行粘合的玻璃，胶水干了，裂痕开始蔓延。
“呼吸，深呼吸。”
沈国栋的声音通过隔离间的通讯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的脑波又出现了双重峰值，两个意识频率在竞争主导权。”
林雨闭上眼睛，试图按照沈国栋指导的冥想技巧平复内心。
但当她闭上眼睛，反而看得更清楚了：意识深处，两个影子正在对峙。
一个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清澈但充满恐惧。
那是小雨，真正的林雨，那个在五岁被绑架、被改造、被压抑了十二年的原始意识。
另一个是穿着精致校服的十七岁少女，妆容完美，嘴角挂着冰冷的微笑，但眼中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那是林月，组织植入的人格，被编程的仇恨容器，但现在有了自我意识的怪物。
“你不该存在。”
林月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我才是该活下来的那个。
我完成了任务，我做到了组织要求的一切...”
“但那些不是真的！”
小雨哭着反驳，“那些记忆是假的，那些仇恨是别人放进你脑子里的！
我才是真的，我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
“那又怎样？”
林月冷笑，“你己经消失了十二年，是我让这具身体活到现在。
现在你想回来，想夺走一切？凭什么？”
两个意识又开始争吵，越来越激烈。
林雨感到头痛欲裂，就像有人用凿子在敲她的头骨。
她睁开眼，看到医疗监控屏幕上自己的脑电图——两条完全不同的波形在疯狂跳动，互相干扰，互相压制。
“沈医生...我撑不住了...”
她艰难地说。
“坚持住，我正在调配新的神经稳定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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