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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再来复诊，要是恢复得好，就能慢慢学着走路了。”
王屠户一一应下，又从怀里掏出三百文钱，递给李郎中：“李郎中，您数数。”
李郎中接过钱，点了点，揣进怀里，背起药箱就要走：“我还有别的病人，先走了。”
王屠户连忙送他出去，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破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苏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低头看着被重新包扎好的右腿，虽然还有些疼，但那种骨头错位的别扭感已经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
那三百文钱，是王屠户垫付的，这笔账，她得记牢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人发冷。
一直躺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事事都麻烦王屠户和张婆婆。
苏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根断了一截的粗木上。
她心里有了个主意——做个拐杖。
不用多精致，能撑着自己起身，方便喝水、如厕就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晚就来了精神，只是眼下腿伤太重，只能先歇着，等明日精神好些了，再慢慢琢磨怎么削出一个能用的拐杖。
她挪到陶盆旁，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少年人的眉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水面，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先养好腿，弄个拐杖，把小日子先理顺了再说。
半亩田，三百文债，还有王屠户那份沉甸甸的人情。
她都得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还清。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羞涩，像枝头刚冒尖的嫩芽：“阿晚哥，我爹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苏晚一愣，这声音耳熟得很，是王屠户的女儿，名叫王春桃。
原主的记忆里，春桃比他小两岁，性子腼腆得很，平日里见了人就红着脸躲，唯独对他，会偶尔露出怯生生的笑意。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姑娘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
她梳着双丫髻，鬓角别着一朵小小的野花，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泉水。
看到苏晚正望着自己，王春桃的脸更红了，脚步都有些局促，小声道：“阿晚哥，我爹说你刚正完骨，肯定饿了，让我给你送碗玉米粥，还有两个咸菜团子。”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碗放在苏晚手边的矮凳上。
粥还冒着热气，香气袅袅地散开，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苏晚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哑着嗓子道：“多谢你，春桃。”
王春桃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不用谢……你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我还得回去帮我爹看铺子呢。”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匆匆朝苏晚福了福身，转身跑出了破屋，连木门都忘了关好。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粥的香气，还有几分少女的羞涩。
苏晚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又望向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偏僻的小山村，这简陋的破屋，竟也藏着这样细碎的温暖。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拐杖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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