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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纹路偏软，若受力过猛，怕是容易开裂。”
沈砚伸手，指尖轻轻点在硬木的一处，声音清冽，“换个纹路密实些的部位，或许更好。
还有你这草图，护手的边缘得打磨圆润，不然容易磨破手掌。”
他的指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落在粗糙的木头上，竟像是一幅反差极大的工笔画。
苏晚看着那只手，竟有些出神，直到沈砚抬眸看他，才慌忙应道：“是、是这个理！
我竟没注意！
还是沈兄想得周到。”
他当即换了块木料，拿起刻刀细细打磨起来。
沈砚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提点一两句，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苏晚一边忙活，一边偷偷打量他，忍不住搭话：“沈兄怎么会懂这些？我还以为读书人都不碰这些粗笨玩意儿呢。”
“曾在书里见过些许记载，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沈砚淡淡道，目光落在苏晚手上的刻刀上，“倒是你，手上的功夫很扎实。”
苏晚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跟着村里老把式学的，练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这般想着，心里的自卑又翻涌上来。
他不过是个乡野少年，连温饱都勉强，哪里配得上和这样的人并肩而立？
可偏偏，沈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刻刀上时，眸子里竟带着几分认真，没有丝毫嫌弃。
午后日头正盛，苏晚怕沈砚晒着，搬了张竹椅让他坐在槐树下。
自己则蹲在院里，忙着给做好的护手抛光。
“沈兄，你坐这儿歇着，树荫底下凉快些。”
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朝他扬了扬下巴。
沈砚嗯了一声，坐在竹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开口：“你改良这些农具，倒是很有心思。”
苏晚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心里竟有些欢喜：“瞎琢磨的，能帮村里人省点力气，也能换些吃食。”
“不止。”
沈砚摇了摇头，墨色的眸子落在那些农具上，“你这法子，比寻常的农具要精巧得多，若能推广开来，怕是能帮不少农户。”
这话像是一道暖流，淌过苏晚的心底。
他以前是个无人问津的孤儿，现在又是个被叔婶嫌弃的少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肯定。
他看着沈砚，忍不住笑了笑，眉眼间的拘谨散了不少：“沈兄过奖了。
我就是想着，能早点把王屠户的债还上，再攒点钱，把这破院子修修。”
沈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竟美得让苏晚移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这三日的时光，或许会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夕阳西下时，苏晚把打磨好的镰刀护手装了上去，握在手里试了试，果然趁手得很。
他高兴地递给沈砚：“沈兄你看，是不是比之前好用多了？按着你说的改了边缘，摸着顺滑多了！”
沈砚接过来，指尖拂过光滑的木面，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比之前强多了。”
苏晚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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