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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辉遍洒山林,驱散了夜的浓墨。
沈青晏俯身拨开最后一簇荆棘,将浑身是刺痕的苏晚扶了出来。
夏秋也收了长刀,走到近前,将随身的伤药扔过去,嘴上说着“毛手毛脚,活该受罪”
,眼底却藏着几分关切。
苏晚攥着那枚幸存的滚轮,看着眼前两人,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你们……都平安就好。”
沈青晏看着他狼狈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中微动。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是你护了我一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一旁的中年骑士统领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末将已在山下十里处备好营地,您与二位先行休整,再议后续。”
沈青晏颔首,目光扫过满地黑衣人的尸体,眼底寒光凛冽:“把这些人的令牌都搜出来,萧景珩的暗卫标识,总能揪出些蛛丝马迹。”
骑士们领命行事,不多时便搜出十余枚刻着玄鸟纹的黑令牌。
沈青晏接过一枚,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牌面,眸色沉沉:“萧景珩私养死士,遍布朝野,这些令牌,便是铁证。”
一行人连夜下山,抵达营地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营地内炊烟袅袅,骑士们早已备好干净的衣物和热粥。
沈青晏特意嘱咐后厨,为苏晚熬了一锅祛瘀止痛的肉汤,又让军医仔细为他清理了身上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苏晚换上一身宽松的布衣,喝着温热的肉汤,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帐外骑士们操练的身影,看着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甘。
他知道,自己没有沈青晏和夏秋那样精湛的武艺,也不懂统领口中那些行军布阵、朝堂权谋的门道,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安顿在后方,不甘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闯刀山火海。
思绪翻飞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现代社会见过的那些枪械。
长枪火炮威力无穷,若是能造出来,定能将萧景珩的那些死士打得落花流水。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造枪?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有图纸,没有材料,更没有相应的工艺,凭他一个乡下少年,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打磨得光滑的滚轮,脑中灵光一闪。
枪做不出来,那弓弩呢?
寻常弓弩一次只能射出一箭,装填还慢。
可若是能改良一下,做出可以连射的弓弩呢?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滚轮的轴芯原理或许能用得上,再结合自己砍柴时见过的连排竹筒打水的法子,说不定真能造出一种可以连续发射数箭的弩箭来。
到时候,就算他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沈青晏他们提供些助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长,让他原本有些怅然的心,瞬间变得滚烫起来。
帐内,沈青晏与夏秋、统领聚在一张摊开的舆图前,低声商议。
“山神庙的暗线,想必已被萧景珩拔除。”
夏秋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标记,“我们若要回京,官道必然布满眼线,唯有走密道,从西隘口入关,方能神不知鬼不觉。”
统领点头附和:“西隘口守将是老侯爷的旧部,对萧家恨之入骨,定然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只是密道路途艰险,危机四伏。”
沈青晏指尖落在舆图上的京畿重地,目光坚定:“艰险又如何?只要能将证据送到陛下手中,便是刀山火海,也闯得。”
她话音刚落,帐帘被轻轻掀开,苏晚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枚滚轮,眼神亮得惊人。
“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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