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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月色透过窗棂，洒在苏晚小院的案几上。
他将沈国公赠予的木料小心码在墙角，又将那卷新画的水车图纸细细抚平，这才坐在灯下，抬手揉了揉依旧发烫的脸颊。
案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眼前，总晃过镇国公府里那抹烟霞色的身影。
震惊是真的。
那个与他一同在边关啃干粮、熬寒夜的“沈兄”
，竟真是女子。
可静下心来回想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份震惊里，又悄悄漫出几分“原来如此”
的恍然。
苏晚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忍不住低低失笑。
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一颗女儿心困在男儿身里，早已觉得自己是世间异类。
如今知晓沈青晏的女儿身份，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她是镇国公府的千金，而他，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乡野工匠，身份云泥之别，再多的心思，不过是徒增烦恼。
想太多没用。
苏晚吹灭烛火，和衣躺到床上。
窗外月色如水，晚风带着蔷薇的清香，悄悄溜进窗缝。
许是白日里太过奔波，许是心头的波澜太过汹涌，他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梦里，竟还是镇国公府的模样。
烟霞色的襦裙拂过回廊的蔷薇架，花瓣簌簌落在她发间肩头。
沈青晏转过身来，眉眼含笑，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勾人的温柔。
他忍不住上前，指尖触到她的衣袖，细腻的料子滑过掌心，带着清雅的香。
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倾身，鬓边的玉簪蹭过他的下颌。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揽住她的腰肢，触到腰间软缎的系带，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带着桂花糕的甜香，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鬓角，又滑到她的唇角。
她的唇柔软温热，像春日里融化的蜜糖。
他心头一热，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怀里的人轻轻嘤咛一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满院的蔷薇开得正盛，风一吹，便卷起漫天花瓣，落了两人满身。
直到一阵惊悸袭来，苏晚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窗外的月色依旧明亮，屋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僵着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一股难言的燥热与慌乱瞬间将他吞没。
竟是……春梦了。
还是梦到了沈青晏。
苏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慌慌张张地寻了干净的里衣换上，又手忙脚乱地将脏了的衣物塞进床底最深处。
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窃喜，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苏晚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只觉得这漫漫长夜，竟比边关的寒夜还要难熬。
第二日一早，苏晚是被院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顶着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草草用冷水抹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便揣着那卷水车图纸，打算去工部衙署附近寻个僻静的茶馆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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